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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值班排到你,没人问过你一句

初一值班排到你,没人问过你一句

“单位排值班，初一初二初三没人报，最后排给了我，这算不算欺负新人？”

我没接这句，只回他：你先把那张表拍过来看看。

我以为他问完就算了，也没再追问。前几天他忽然又提起来，说去年那张表还贴在墙上，一直没撕，说完就发来一张照片。

格子拿尺子比着画，纸的右上角已经卷了，边上一道黄。照片有点糊，格子里的字看不清。

先把那张表拍给我看看

我问，你在初几。他说，初一。当初三个格子都空着，后来初二给了主任，初三到现在还空着。

我问，初一在表的最上头吧。他说，是，第一行，名字是我自己写的。

我问，那第二行呢，初二写的是谁。他说，主任。他那格的字比我的工整。

我问，他是不是比你闲。他说，不闲，他那摊子比我这摊子沉。

我问，那初二为什么是他，是自己挑的吗。

他说，不知道。反正那一格一直是主任，换过三任，那一格没动过。

停了一会儿他又说，好像是有点怪，我原先只盯着自己那一格。

我问，谁定的。他说，没人定。一年换一张表，排法一次没变过。

有的单位就是这样。谁心里都清楚，值班是一格一格往下排的。

我问，那初三那一格怎么空着。他说，还空着，贴上去那天就是空的。

我问，空着是没人愿意去，还是就不排了。他说，都不是，是还没想好给谁，先放着。

我说，放着也是填，迟早填一个人进去。他说，要填。填的时候不会问人，问谁谁都不愿意。

我问，填的时候会问到你一句吗。他说，不会，拿铅笔一描就完了，纸都不用换。

空着的格子最安静，也最容易被人填上。

 

你真正想问的那句

我问，那你问过能不能换一天吗。他说，没有，一个字都没提，连打听都没打听。

我问，为什么，是没想到，还是不敢。他说，问了显得计较，往后还得在一个楼里干活，天天见。

我说，单位里能商量的事挺多，谁写材料、谁出差、谁去陪会，一顿饭就商量完了。

只有值班不一样。表一贴出来，它就是结果，不是开头。

我问，那别人问过吗。他说，没听说，问了的也没什么下文，后来就不问了。

我说，不是不敢，是问了也改不动，改一次还得罪一圈人。

这张表不是排出来的，是几个人在屋里商量出来的。商量那天没叫他，也没人觉得需要叫他。

他看这张表，先看自己那一行。别人也是。

我问，那你觉得这算不算欺负你。

他停了一会儿，说，算吧，不算的话我找你干什么。

我说，我看不算。欺负总得有人存心，这个连存心都没有，只有顺序。

我问，那你到底想问我什么。他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堵着一块。

我说，那我猜猜。你想问的，是这张表上为什么只有你这一格，是不用问的。

他没回，隔了很久打回来一个字，就一个嗯。

 

排表的那个人也没针对谁，他自己也在表上。谁的名字往上挪一格，就有一个人往下挪。

他先从不能排的人往外避，避到没地方避了，剩下的就是那一格。那人跟他没什么交情，也没打算让他难做。

初一那天他坐在屋里，守着一部电话，没人问过一句。一年一张，撕下来的时候谁也不看第二眼。

一张值班表，二十几个格子，装的是二十几个人那几天的日子。这张表上没有坏人，可也没有一个格子，是留给他开口的。

那张表贴出来之前，有人问过你一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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