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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高考差4分 我把青春交给了军营
· 第 一 篇 ·
开篇的话
从今天起,我想做一件事:把这几十年的从军岁月,一段一段写下来。
记给同样走过这条路的老战友,记给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当兵的年轻人,也记给将来可能翻到这些文字的孩子们。
第一篇,得从我出生的那个地方写起——云南镇雄,一个山旮旯里的村子。
一、那个没水没电的山村
我出生在云南镇雄的山区。
乌蒙山里的村子,土墙、茅顶,屋顶压着石块防风
八九十年代的镇雄,是个纯粹的农业县,几乎没有工业。现在这里有一百七十多万人口,是云南的人口大县,当年却有个不好听的名头——「特大特困县」。这名字不好听,可在当年,是实情。
我记忆里的村子,最深的印象就是两个字:不通。
不通公路。到乡上、到县城,全靠两条腿。家里要运点重东西,只能等马帮。那条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脚泥,走一趟县城要一整天,天不亮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
不通电。晚上照明靠煤油灯。一盏灯点起来,屋里一半亮一半黑,看书得把灯挪到跟前,凑得近近的。第二天早上起来,鼻孔里都是黑的。
没有自来水。吃水要到几里外的山泉去挑,一担水压在肩上,走一路歇三回。洗过菜的水舍不得倒,留着洗碗、煮猪食。
上学也是走。村小在几里地以外,天不亮就得出门,翻两道山梁。冬天路上结冰,摔跤是常事,摔了爬起来接着走。
不通公路的年月,驮东西靠马帮
在那种地方,一个村能出个大学生,屈指可数;能参军入伍的,也没几个人。不是孩子们不争气,是那条路,实在太窄了。
二、煤油灯下,我把书读完了
我的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他们不识几个字,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只认一件事:娃要读书。
靠耕田种地,一锄头一锄头,他们把我从村小供到乡里的中学,又供到县里的高中。
村小的教室:土墙、木桌、一块刷了黑漆的木板
我知道这书来得不容易,所以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一直排在班里前头。不是因为我多聪明,是因为我不敢松劲——别人放学可以玩,我得把当天的功课再过一遍。
高中住校。一间宿舍挤十几个人,木板床,铺一床薄被。每个星期天下午,我从家里背一袋米、拎一罐咸菜,走十几里山路到学校。一罐咸菜要吃一个星期,吃到后头上面起了一层白醭,刮掉,接着吃。
晚上教室熄灯,我就点一盏煤油灯接着看。冬天手上生冻疮,握不住笔,就哈口气、搓一搓,再往下写。
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考出去。考出去,才能改自己的命,也才能让父母不再那么苦。
三、差4分
那个年代,考大学有多难?
我们那一届,一个班能上线的没几个;一个县一年考走的学生,放到今天看,少得可怜。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话不是形容词,是我们那代人的实感。
我拼了三年。成绩下来,差4分。
4分,就这么4分,大学的门在我面前关上了。我没有考上自己中意的那所学校。
那段时间,是我人生里最难熬的一段。摆在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一条是复读。可复读要钱,家里本就不宽裕;第二年能不能考上,谁也不敢打保票。
另一条是另谋出路。可一个山区的农村孩子,能有什么出路?
父母没逼我,也没说什么漂亮话,只是照旧天不亮下地、天黑了回来。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不能再让这个家,为我多熬一年。
四、徐洪刚,和书本里的那些名字
就在那个岔路口上,一个人的名字闯进了我的脑子——徐洪刚。
他是我们隔壁彝良县的,在部队当兵。探亲归队途中面对持刀歹徒,身中14刀,仍然死死抱住歹徒不放。那件事当年传遍全国,也传到了我们那个山沟里。
一个和我们一样从大山里走出去的兵,能做出这样的事。我头一次那么具体地明白:当兵不只是穿一身军装、吃一口公家饭——当兵的人,身上是要有一股大无畏的牺牲精神的。既要保家卫国,也要在老百姓有难的时候敢往前站。
除了他,还有书本里的那些名字。
人民军队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在国家的成长和建立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从南昌城头的枪声,到长征路上的雪山草地——这中间涌现出多少先辈:十大元帅,还有数不清的英模人物。
这些名字,是在课本里一个一个读到的。读的时候不觉得,可它们就那么潜移默化地渗进了心里。等到自己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上,这些名字忽然就有了分量。
考学的门关上了,还有另一扇门开着。
我想去部队。我想去建功立业。
军营,
是我当时能看到的、最亮的那扇门。
五、上千人里,我是那个幸运的
决定了,就走。
接下来是一道一道的关卡:政审、体检,一关一关过。
我们县是人口大县,也是经济欠发达地区。那时候还有个情况——城镇户口的人参军入伍,退伍回去是有安置工作的。一个当兵的名额,背后就是一份工作、一个前程。
所以竞争有多激烈,可想而知。
全县上千人报名,最后拿到参军入伍资格的,三百多人。
我是这三百多人里的一个。一个山区农村的孩子,差4分没考上大学,却在这上千人的竞争里被挑中了。那一刻我知道,自己人生的路,拐了一个弯。
从此,我走上了参军之路。
六、写在后面
这些年走过来,我常常想:一个人的命运,到底是被什么改变的?
是那4分吗?是那次体检吗?是那个名额吗?
都是,也都不是。
真正托住我的,是父母。两个不识字的农民,用一辈子的辛苦,把我从煤油灯下托到了考场里。感谢父母的养育。
是家乡。那片贫瘠的红土地,让我早早懂得了什么叫吃苦、什么叫不服输。感谢家乡土地的培养。
是组织。从政审到入伍,从新兵到后来的一步步成长,是组织的关心关怀,给了我机会。感谢组织的关心关怀。
还有战友、同事、朋友。一路走来,是你们的支持,让我走到了今天。
这些年我慢慢明白一个理: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走。换一条,不是认输,是另起一行。我这一辈子,就是从那个「另起一行」开始的。
/从今天起,我会把参军入伍这一路上,那些重要的节点、那些实实在在的事、那些人,一件一件写下来。
写给自己,也写给愿意读的人。
下 期 预 告
入伍那天的火车——一个从没出过远门的山里娃,第一次看见山外面的世界。
—— 老兵岁月手记 · 第一篇
记录于 2026 年 11 月
「老兵岁月手记」
一个云南镇雄走出来的老兵,用亲身经历讲述从军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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