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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数学卷子背面最后一道大题空着不写的孩子,比乱写一通的更麻烦——他不是不会,是已经不敢试了
期中考试卷子发下来那天,我让班里一个男孩把卷子拿给我看。他磨蹭了半天,从书包最底下掏出来,折得皱巴巴的。我翻到背面,最后一道大题,空白。一个字没写。
我没说话,把卷子还给他。他低着头,手指抠着桌角。我问他,是不会吗。他摇头。我说那为什么空着。他不吭声。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话。他说,反正写了也不对,不如不写。
这句话我在很多初二孩子嘴里听过。不是这一个。是很多个。他们不是懒,不是笨。他们是怕。怕写了还错,怕错了被说,怕说了被笑。空着,至少没人能说他写错了。
你去看孩子的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空着的,和写得乱七八糟的,是两种孩子。写得乱七八糟的那个,他还在试。他可能公式用错了,可能算到一半卡住了,可能思路完全跑偏了。但他动笔了。他愿意把自己那点不成熟的想法摆在纸上,等着被扣分。这种孩子,你给他讲一遍,他下次还敢写。
空着的那种孩子,你讲十遍,他下次还是空着。他不是没听懂。他是在动笔之前就已经把自己否定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写什么写,你写出来也是错的。这个声音比任何一道难题都难对付。
初二是个坎。很多孩子在这个阶段开始掉队,家长看到的是分数往下走,看不到的是孩子心里那根弦松了。初一的时候他还敢举手,还敢说老师这题我有个想法。到了初二,他慢慢发现,周围人好像都比他快,老师讲的好像都比他懂。他试了几次,错了。再试几次,又错了。他就不试了。
你翻他卷子背面,那道空着的大题,不是他不会做,是他已经不敢试了。这件事比分数掉下来严重得多。分数可以补,不敢试这件事,补起来慢得多。
我见过一个女孩,初二上学期数学还能考八十多。下学期一次月考,最后两道大题全空。她妈妈急得不行,报了两个补习班。补了一个学期,卷子背面还是空的。后来我跟她聊,她说,老师,我一看到大题就脑子空白。我说你随便写点什么都行。她说,写了万一还是错呢。我说错了就错了。她看着我,不说话。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她不是不想写,她是把写错这件事看得太重了。
很多家长盯着分数,盯着排名,盯着别人家孩子。孩子卷子发下来,第一句话问的是考了多少。孩子说七十。家长说怎么才七十。孩子不说话了。下次孩子考了六十,他连卷子都不想给你看了。再下次,他大题空着,你问他为什么,他说不会。其实他会。他只是不想再经历一遍那种被否定的感觉。
你换个问法。卷子拿回来,你先翻背面。看看大题写了没有。写了,哪怕全错,你说一句,这道题你动笔了,挺好。没写,你问他,是卡在哪一步了,还是压根不想写。他说不想写。你别急着讲道理。你问他,是不是怕写错。他可能会愣一下。那个愣一下,就是你们之间那扇门打开的时候。
初二的孩子,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你跟他说话,他嗯嗯啊啊。你多问两句,他嫌你烦。他心里那点怕,他不会主动跟你说。你得从卷子上看。从草稿纸上看。从他翻到背面那道大题时停顿的那几秒看。他停在那儿不动笔,不是脑子空了,是心里有个东西把他摁住了。
那个东西,你帮他拿掉,他还能往前走。你拿不掉,他就一直停在那儿。初一停,初二停,到了初三,卷子背面空着的地方越来越多,他连翻到背面的力气都不想花了。
下次孩子卷子拿回来,你先别问分数。翻到背面,看看那道大题。写了,你心里有数。空着,你也别急。你坐下来,跟他说,来,咱俩一起看看这道题到底怎么回事。你陪他写第一步。就第一步。他写出来了,你说,你看,你能写。他可能不说话,但他心里那个摁住他的东西,松了一点。
松一点是一点。初二还来得及。别等到初三,他连卷子都不让你翻了,你才想起来问他为什么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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