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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追求做难题,有时候会丢掉中考

孩子们追求做难题,有时候会丢掉中考

该不该让孩子做难题

孩子做作业卡在一道题上,超过十分钟没动笔。您在旁边坐着,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快讲吧,别耗这一个晚上;另一个说让他自己想,讲了就白做了。这两个声音都不对,因为问题不在于讲不讲,而在于这道题本身该不该出现在他今晚的作业里。
这里要先分清两个词,因为它们经常被混成一个。合意困难说的是学习方式让你费劲,不是内容本身有多难。Bjork 在 1994 年提出这个概念的时候,指的是间隔、提取、交错、变化练习条件这四种安排,它们让学习在当下变慢、变卡,但长期记得更牢。而内容超纲是另一件事:孩子够不着就是够不着,跟费不费劲没关系。前一种是设计出来的困难,后一种是没设计好的难度,两者在孩子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同——前者是皱着眉头但笔还在动,后者是笔一放,人往后一靠。
费劲为什么反而记得住?因为从脑子里往外调,和从书上往里看,是两条不同的路。往外调的时候,脑子要把零散的线索重新拼成一条路径,拼一次,这条路就深一点;看书的时候这条路根本没走,你只是看见了路牌。所以孩子读五遍课本,不如合上书说一遍,说的过程一定会卡,卡住的地方就是没长牢的地方,而那个地方恰恰是最该花时间的。
Vygotsky 在 1978 年提出最近发展区,说的也是这件事。孩子独立能做到的,是一个水平;在成人提示下能做到的,是另一个水平;这两者之间那一段,才是教学该发生的地方。低于这一段,他觉得无聊;高于这一段,他直接放弃。所以"难题"这个词其实不准确,准确的说法是"跳一跳够得着的题"。
但这个说法有边界,而且边界不小。基础性的东西不能这么来,一个定义、一个公式、一个单词的拼法,就是要重复到自动化,硬要制造困难反而添乱。还有两种情况要停手:孩子已经连着几天在同一科上挫败,这时候再加难度只会让他躲;时间紧到只剩半小时就要睡,这时候要保睡眠,不保难度。合意困难是个调节阀,不是个必须执行的标准。
今晚可以试一件事。孩子写作业的时候,您挑一道他做不出来的题,让他自己坐十五分钟,中间不打断、不提示、不看手机。十五分钟到了还卡着,您只给一句提示,提示要小,小到只是把题目里的一个条件指出来,不是把解法说出来。给完提示再让他自己走完,走完也别急着讲对错,先问他一句:刚才是哪一步卡住的。他要是说得出来,这道题就没白做;说不出来,明天再回来看一眼。
判断标准很简单:每天有没有一道题,是他独立做不出来、提示一句就能做出来的。有,这一天的学习就是有效的;连续一周全是他已经会的题,那这一周的时间大部分白花了,不是孩子不努力,是那些时间没有一处落在他不会的地方。
您家孩子卡住的时候,您的第一反应是讲,还是等?

参考文献

Bjork, R. A. (1994). Memory and metamemory considerations in the training of human beings. In J. Metcalfe & A. P. Shimamura (Eds.), Metacognition: Knowing about knowing (pp. 185–205). MIT Press.
Vygotsky, L. S. (1978). Mind in society: The development of higher psychological processe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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