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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初三赶路人

我们都是初三赶路人

脚步声里的清晨

楼里有一个初三的孩子。

每天早上六点四十分左右,我总能听见他家门轻轻一响,紧跟着一串噔噔噔下楼的脚步声。听见这阵声响,我便知道,是时候收拾妥当,出门上班了。

我们同校,同级。我是老师,他是学生。即便同一楼,一年到头,碰面的次数也寥寥无几。他不知道,他匆匆下楼的脚步,悄悄成了我清晨的信号;我也大多只能凭着这一串脚步声,想象一个少年清晨赶路的模样。

在学校,我站在讲台上,面对着整个班的初三孩子,看他们伏案、答题、讨论,看他们或昂扬或沮丧。我熟悉教室里那一套评价体系,熟悉试卷、排名、周测与叮嘱。可这个少年,对我来说是陌生的。我不知道他课堂上是否专注,会不会为难题发愁,不知道他夜里几点熄灯,也不知道他心里藏着怎样的期待与忐忑。

我只听见他每天准时出发。

同样是初三,我们是两条并行的轨迹。他背着书包奔赴教室,奔赴一场漫长的备考;我收拾教案,奔赴我的班级,奔赴属于我的责任。晨光里,我们先后走出这栋楼,去往同一个校园,却走向不同的位置。

有时我会细细分辨那脚步声。偶尔轻快,许是这天心情不错;偶尔沉缓拖沓,想来昨夜刷题太晚,身体还带着困意。我只是安静听着。这是邻里之间最好的分寸:不必相识,不必寒暄,不去打探,只是默默知晓,有一个少年,和我一起,在每个清晨准时启程。

做老师久了,很容易习惯在校园的框架里看待学生。而这个孩子,像一面小小的镜子。他提醒我:教室里每一个少年,都有这样一段独自早起赶路的清晨。那些我们在课上看见的努力,从来都不是只发生在四十分钟的课堂里。它藏在六点多还朦胧的天色里,藏在仓促的早餐、匆匆的脚步,藏在日复一日无人喝彩的坚持之中。

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楼道尽头。

我拿起包,也推门走进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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