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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科目语数外,哪门最值钱?一项追踪19万考生的经济学研究
导读
1. 语数外都能预测收入,但英语和收入的关联最强,关联强度是数学的1.5倍、语文的3.6倍。
2. 英语的价值,在于它把人带进了工资更高的外资企业。
3. 这是2000年代的劳动力市场。今天的孩子该学什么?我们没法替他们预测未来,但可以尽量不让他们过早失去选择的能力。
在美国生活的这二十多年,我对外语的理解慢慢发生了变化。以前,我觉得多会一门语言,就是多了一扇了解其他国家文化的窗。可观察了很多在美国工作的移民以后,我慢慢体会到,语言和职业机会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英语好不好,会影响你能做什么样的工作、坐到什么样的位置、能不能往上走。
上周我写了语言的重要性,讲的是孩子小时候的阅读 (这里:小学三年级,可能比你想象的重要得多:一项追踪15年的经济学研究发现,那时打下的基础,会变成成年后的学历和收入)。这周想借着读到的一篇论文,接着聊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在中国,学好外语,到底能带来多少回报?
01 没想到,排第一的是英语
今年2月,《发展经济学杂志》(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在线发表了一篇论文。作者包括经济学家贾瑞雪和李宏彬。我之前还介绍过他们参与撰写的《最高考试》。
他们使用一座人口超过两千万的一线城市,1999~2003年参加高考的全部考生,三十四万多人的数据,包括每个人的语文、数学、英语各考了多少分。也就是1980年~1985年出生的那一代人。然后,他们把这些高考记录和同一座城市2006~2013年的社保记录匹配起来,获得了这些人后来的收入和就业单位等信息。最后成功匹配了19万多人,研究者能看到他们在高考后不同职业阶段的收入,最远到高考后大约14年。
哪一门学科带来的回报率最高呢?如果你也是听着"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长大的,你可能会猜数学。但论文的结果有些出乎意料:语数外三科都和收入有关,但英语最强。
在出身背景相近的人里比较,比如同一所高中毕业、住在同一片街区的人中间,英语成绩高一个标准差,收入平均高出9%左右;数学高一个标准差,收入高出7%左右;语文则只有3%左右。
更有意思的是,当研究者再把考上哪所大学、读了什么专业也考虑进去,三科的数字都有所变化,但英语依然最强:它和收入的关联强度,是数学的1.5倍、语文的3.6倍。也就是说,英语好的人收入更高,不只是因为他们上了更好的大学、选了更热门的专业。
这个优势也没有随着时间消失。高考后3~8年,英语是最能预测收入的科目;到了9~14年,英语的作用反而更大了。研究者还看了这些人买房子的价格,英语成绩依然是最强的预测因素。需要说清楚的是,这是相关关系。作者自己也说,他们不做因果推断。不能说把孩子的英语提高一个标准差,他将来的收入就一定会涨9%。
02 外语重要,母语就不重要了吗?
你可能发现一个问题:语文为什么排在最后?难道阅读、表达和写作能力,对将来的收入真的不重要吗?
我觉得不能这么理解。一方面,高考语文成绩未必能完整衡量一个人的语言表达能力。另一方面,一项能力的市场价值,也取决于什么样的单位需要它。
论文里有个很有意思的发现:语文成绩好的人,更有可能进入政府部门;英语成绩好的人,则更有可能进入外资企业。而且,在政府部门,语文反而是三科里最能预测收入的科目。这背后可能是不同的能力需求。政府部门的工作需要大量的中文阅读、政策理解和书面表达;外资企业则可能更看重英语沟通和跨国业务能力。
所以,不是语文不重要,而是不同的单位,需要不同的能力。一项能力值多少钱,不只取决于它本身有多重要,还取决于谁需要它,以及谁愿意为它付钱。
03 英语好,为什么更容易挣高工资?
前面说到,英语成绩好的人更有可能进入外资企业。这为什么会带来更高的收入?因为在研究覆盖的那些年,外企的工资明显更高。在研究的样本里,外企的占比接近两成。
但是,如果在同一家单位里面比较,英语的优势就小了很多,和数学差不多。也就是说,英语的"溢价",主要不是单位因为你英语好多给你钱,而是英语成绩好的人,更有可能走进那些工资较高的外资企业。
还有一个发现也很有意思:三科里,只有英语成绩和换工作的次数正相关。英语成绩较高的人,换单位也更频繁。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有更多的就业选择?论文没有直接证明,但至少是一个值得思考的可能。
04 今天的孩子,还该好好学英语吗?
这篇论文有时代背景。研究使用的收入记录覆盖2006~2013年,那正是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以后,与全球经济联系迅速加深、外资企业大量涌入的时期。作者特意提醒:这些数据不能说明今天英语在中国的回报还有这么高。外企的需求变了,英语的价值也会变。
教育的回报,从来不只取决于学校教了什么,也取决于走出校门以后,社会需要什么。当年参加高考的孩子,不会知道十年以后,英语能帮他们进入什么样的企业。今天坐在教室里的孩子,同样不知道十年以后的劳动力市场,会特别需要什么样的人。
我们很容易根据今天什么职业收入高,倒过来决定孩子应该学什么。可等孩子真正进入职场,市场可能已经变了。二十年前,英语打开了进入外资企业的机会;今天,数学、统计和计算机能力受到追捧。再过十年,谁知道市场又会需要什么?
对初中、高中阶段的孩子来说,与其过早押注某个行业,不如把数学、语言和阅读表达的基础打牢,再逐渐发展自己的兴趣和专长。尤其是语言,它需要一年一年地积累。小学阶段,不必急着要结果,让孩子多读、多听、多学语言,这些积累会慢慢变成他以后的底气。
毕竟,我们不可能替孩子预测未来,但至少可以尽量不让他们过早失去选择未来的能力。
参考文献
1. Jia, R., Li, H., Qin, Y., Wang, Q., & Wu, J. (2026). English's significance: Exam performance by subject and future income in China. 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 181, 103756. https://doi.org/10.1016/j.jdeveco.2026.103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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