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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背宋词,聊起嘉祐二年

初二背宋词,聊起嘉祐二年

最近发现教改后学科的边界越来越模糊,我有时候陪儿子读书,想到什么就闲聊闲聊。开心的是,他小时候基本都是我输出,现在是讨论居多。

这周有一天晚上检查他背词,背到晏殊和欧阳修。

这学期上过苏轼的《记承天寺夜游》。

我突然谈兴就起了,我和他说,这三个人的时间顺序是晏殊👉欧阳修👉苏轼,而且前一位是后一位的伯乐。欧阳修当年参加的礼部考试主考官是晏殊,等苏轼在北宋文坛崭露头角时,欧阳修已经是文坛的领头人——他是很多人的伯乐,其中苏轼为甚,欧阳修是非常喜爱和看好苏轼的。而欧阳修出头的那一届,和苏轼出头的那一届,都在宋仁宗朝。

说到这里,我不禁问儿子,你知道嘉祐二年的天下科举第一榜嘛?

我刚讲了个开头,准备卖弄一番,儿子说他知道。

嗯?知道?

知道,那我就不展开了。

不过我还是想补一句,以免他一知半解——苏轼那年错过的那个第一,不是状元。欧阳修是礼部考试的主考官,也就是进京赶考那一场。因为误以为他的文章是自己的学生曾巩所作,所以把他的卷子列为第二,谁知是眉州苏轼。那科状元叫章衡,是最后殿试的名次。苏轼殿试最终的名次应该是乙科,来源是苏辙给他写的墓志铭。

嘉祐二年科举的误会

我为啥讲这个,是我觉得嘉祐二年的这个故事,其实流传中有些误会。我之前看林语堂版本的《苏东坡传》(👇图),感觉就写得会引起误会。他屈居第二的不是殿试,直接输给的也不是章衡。

不过这个倒不是我今天和儿子讲的重点。

我想说的是: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师徒。虽然有中举那届主考官就是老师的说法,不过和实际授业解惑的师徒不太一样。

这样的提携,更像接力。前一代人看见好苗子,第一反应不是防,是赞赏、是给他机会。

晏殊提携欧阳修,欧阳修提携苏轼。中间没有人怕自己被超过。

即使后来晏殊和欧阳修政见不合冷淡多年,但并不会你死我活,最终欧阳修对老师的人品和功业也是盛赞,以及,也曾对多年的隔阂有过惆怅。这里面主要的矛盾,是“庆历新政”。

政见不合下的君子风骨

而北宋后面一个著名的变法,是王安石变法。王安石变法失败,晚年退到江宁,对一个有政治抱负的人而言是失败退潮,但对一个变法失败的人而言,是难得的寿终正寝。换一个朝代,不太敢想。司马光极力反对新法,但并不对王安石人身攻击。

而苏轼在深陷乌台诗案时,已经退居二线的王安石也上书救他。要知道乌台诗案本就是因为新党攻讦引起的,本质还是新旧党争。王安石的“岂有圣世而杀才士乎?”逾千斤重。

我记得我看书看到过和王安石政见不同的苏轼,在王安石退居江宁后,也和他见面一叙旧。这段找不到了,找到一张聊起王安石上书就苏轼的图👇

宋朝的文人,有上一代对下一代的提携,有政见不合的矛盾,但似乎,大多数我们熟悉的人物都很有君子风骨。政见不合不影响对你人品或者才华的尊重。

当然也有没有君子风骨的,这里不谈。我和初中生聊起的是,我们在语文书上看到的北宋文人,大多都是做官的。他们的故事,都藏在那些诗词之后。而他们之间,有政见不合,有党争,但除此之外,也有互相欣赏、有前辈对后辈的提携。

这是我想和初中生儿子在平时背默中展开的闲聊。

一条递向未来的线

我十几岁的时候看过一篇文章,意思是如果穿越,想去什么朝代。其中一个是北宋,因为北宋,是对文人最好的朝代。那段话,我初中的时候做了摘抄,多年过去,这段我依然认同。

当年写下那段话的人,大概想不到,有个初中生把它抄在本子上;又在30年后,对着另一个初中生,把意思讲了一遍。

我讲得也不见得多好。

但他知道,就行。

课本上那些名字,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本来只是排版。翻过去,它们其实互相认识。

我能做的,也就是把这条线递过去。

至于他接不接,怎么接,是他自己的事。

本文正文所有图片均来自我自己家的书,顺序是:八年级上语文课本、林语堂版本《苏东坡传》、《易中天中华史18王安石变法》
封面为AI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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