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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那年我天天催他,初三这年我只做一件事:闭嘴
初二那年,我天天早上催他。那阵他个子一下长起来,脾气也跟着长。
六点四十,我站他房门口,手举起来又放下去,怕吓着他,又怕他赖床。闹钟响到第三遍,我推门:数学卷改完没?错题本翻到第几页了?英语听力的材料放哪儿?
六点四十,我站在门口,手举起来又放下。
他低着头扣校服扣子,扣错两颗,自己也没发现,就出门了。
那一年我的口头禅是“快点”“别拖”“再检查一遍”。我催一句他应一句,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干脆不应,只是加快动作,鞋带都系歪。
家里到处贴着我写的条
书桌抽屉塞着便利贴,写着今日任务,后面带时限。冰箱门上贴月考目标表,每科“必须提五分”,用红笔圈出来。连他喝牛奶的杯子旁边,我也压一张小纸条,写“别忘了错题”。
那些条子,他一张没扔,也没照做。
那些条子我写得很认真,字比我上班写的材料都工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台闹钟,从早响到晚。有的家长催孩子,是怕自己没使劲。
初三开学前那晚,我坐在他书桌前
他去洗澡了。台灯亮着,桌面上一道旧划痕,是他初一拿圆规刻的,歪歪扭扭。
那道旧划痕,是他初一用圆规刻的。
我拉开抽屉,乱七八糟一叠便利贴,都是我写的,他一张没扔,也没照做。他洗澡那会儿水哗哗响,我坐在那儿看了半天,想不起自己上回这么安静是什么时候。
那会儿我想起上周一件事。他把物理模拟卷推到我手边,说:妈,第22题你看看,我用了三种解法。
我没接卷子,随口问:你选哪个?
他愣了一下,笑着说:我自己定的。这句话我记到现在。他不是不会,是不敢信自己。
从那天起,我只做一件事:闭嘴
不放弃,是退半步。
我还是煮早饭,但不追着问吃了没;他的书架我照样擦,但不再挪他夹在《昆虫记》扉页里的草稿纸;他一点关灯,我就躺着听,不再推门去看台灯关没关。
开始那两周家里静得我难受。吃饭没人说话,我就想找点话,问他冷不冷、班里换没换座位。有几回话到嘴边,硬咽回去,咽得难受。
我年轻时最烦我妈在我后面数日子,转头自己就成了这样。
变化是慢慢来的
他开始自己在错题本上贴标签,分章节。
月考完头一回,他主动拉我分析哪几道不该错。我以为他要答案,他说不是,是要我想法跟他一样。
他还问我一句:妈,你以前怎么老问那么多。我没答。
最让我没料到的是有天放学,他站在我上班那栋楼下,说:顺路,等你一起回家。
他站在楼下,说顺路,一起回家。
我们并排走了二十分钟,谁也没提成绩,我只问了句饿不饿。
初二那年,我用声音填满他的时间
初三这年,我把嘴闭上,把他的时间还给他。
我没变得多会教,我只是少说了几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闭上嘴,他反倒愿意多讲两句。
有的孩子不是要人推,是要人别老挡在前头。
你们家早上是谁在催?催完了,他真快了吗?留言说说。
我少说几句,他反而多讲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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