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带初二的孩子，我都会留意一个时间点。在秋天的这两三个月：几何开始要写很长的证明过程，函数第一次出现在课本里，这两件事挨得特别近。
有的孩子就这么顺下来了。也有孩子从这时候起，数学就再没回去过。
拉开差距的往往不是聪明不聪明。是压过来的东西变多了，孩子自己说不清楚，家长能看到的只有分数在往下走。往下走之前，其实会先冒出三个信号。这篇一个一个说。
一、初二的"地震带"，是两件事赶在一块儿了
先说压过来的是哪两件。
一件是几何。小学的几何，认图形、算周长面积就够了。到了初二，全等三角形一上来，要求变了：每写一步都得讲出理由，为什么这两个角相等，凭什么这两条边一样。以前看图说话就行，现在得一句一句讲道理。这个坎不小。
另一件是函数。x 和 y 两个量一起变，题目问的不再是"等于多少"，而是它们怎么变。孩子学了六年数学，第一次碰上这种题。
单来一件，多数孩子能应付。麻烦在两件一起来，时间和劲儿就那么多，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深圳的中考卷子上，初二学的内容占了至少35分，这些坎绕不过去。
地震带，说的是这块地方容易晃，不是一定会塌。孩子真扛不住之前，其实早就冒出信号了，就看我们认不认得。
二、头一个信号：作业时间变长了，错的却多是"会做"的
这个最常先出现。
孩子写数学作业，比初一明显慢了。坐下两个小时，一页没写完。你翻他的卷子，错的地方你看得懂，心里还犯嘀咕：这不是初一就会的题吗？
情况有两种。一种是坐那儿不动笔，一道题盯半天，第一行写不出来。你问他哪儿不会，他说不知道。另一种不容易发现：题做完了，速度也不慢，就是抄错个符号、漏看个条件，批下来才知道。
看着是两回事，其实常常是一个原因：题变长了。函数的题、应用的题，题干比初一的计算题长出一大截，孩子一边读一边得把数记住、摆好，读着读着前面就忘了。他不是知识没学会，是还没顾上"把题读懂"这一步。
所以别急着说他不认真。真不认真的孩子，不会专挑数学、专挑这学期。
三、第二个信号：开始背了，不问了
初一的孩子碰到不会的题，多半会追一句：这题为什么这么做？
到了初二，有些孩子不问了。你看他写作业，碰到不会的，翻书、翻笔记，找到一条差不多的，照着往上套。套上了就过，套不上就空着等答案。
函数这块最明显。"y 随 x 增大而增大"这句话，他背得比谁都顺，可换成水池进水、汽车行驶这样的题，他就不知道这句话该往哪儿摆。几何也一样，证明写了几行接不下去，先把"因为""所以"写满几行摆着。
你要是问一句：为什么这么写？他答：老师说要这么写。
这话听着平常，其实是个信号。背下来的和真弄懂的，平时考试看不出差别——题型都练过，背的也能做对。可题目一出活，背的东西就不好使了。孩子心里其实也明白，所以越不敢问：一问，就等于承认自己没真懂。
不问，很多时候不是因为懒得问，是不敢。
四、第三个信号：他给自己下了定论
前两个看的是他怎么做题，这一个听他怎么说。
初一考砸了，他说：粗心了，下次注意。到了初二某一次考砸，话变了：我数学本来就不行。或者更轻的一句：我就不是学数学的料。
这话比丢分还让人心里一沉，也更要紧。
分数差，说的是这一章没学好，补得回来。"我不行"不一样——他把这次没考好，说成了他这个人不行。这句话一旦立住，以后再碰到难题，他心里先冒出来的是"看吧，我就说我不行"，题都懒得琢磨了。往后两年的数学，等于他先替自己认了输。
而且这话多半不明说。你问他要不要补补数学，他一脸不情愿；聊到班里谁数学好，他来一句"人家聪明呗"，就没下文了。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前两个信号多半早就有了。它是最后压出来的那层。
五、看见信号了，要做什么
三个信号，对的是三种不一样的问题。头一种是不会读题、不知道从哪儿下笔；第二种是只会背、没真弄懂；第三种是心里先认输了。
所以先别急着加量。报个班、多买一本练习，对第二种可能有点用；对第一种帮不上；对第三种，孩子本来就觉得自己不行，你再往上压，等于替他证实了"我不行"这句话。
先别急着下结论，看看他的东西。家长来问我孩子到底怎么回事，我一般先让他们带三样：最近两张卷子、这段时间的草稿纸、错题本。卷子看分丢在哪；草稿纸看他有没有画图、有没有步骤；错题本翻一翻，就知道他是真在做题，还是照着答案抄的。
三样里，草稿纸最能说明问题。函数和几何的题，草稿纸上一张草图都没有，多半是题都没读进去。
还有一件是跟孩子说话。孩子说不会，别接"这么简单怎么不会"，换一句问：你卡在哪一步了？前一句等于替他把结论下了，后一句是让他自己把卡住的地方说出来。他说得出来，问题就好办一半。
这几步做了，再谈要不要补。顺序反了，钱花了，孩子的劲儿也耗了。
你家孩子上初二之后，数学上最先让你觉得不对劲的，是哪件事？留言说说，我看到了会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