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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金元文学批评较之唐代,有了新的发展:批评内容更加丰富,批评形式更加多样,文学论争更加激烈,文学批评与时代演进以及与儒家文化关系更加紧密。此时的批评家大多是作家,文学理论与文学创作的联系更加密切,批评家们的文学批评亦更加专门化,出现了以“道”为中心来讨论“道”与“文”之关系的散文理论,以“理”为主而推崇理趣的诗歌理论,倡导词“别是一家”以强调词体独立性的词论,以及戏曲、小说等新兴文体的批评理论。
在这一时期,严羽《沧浪诗话》继承了前人论诗的优秀传统,对诗歌本质及其创作规律,提出了许多精纯独到的见解,对明、清两代诗歌理论的发展,产生过很大的影响。《沧浪诗话》在宋代文论批评中是一部最有系统的诗学理论之作,“它的出现标志着以诗话形式探讨诗歌艺术理论进入更自觉的阶段”。全书提出许多重要观点和理论命题,总体而论可概括为“以禅喻诗”。
让我们看看26年关于严羽和南宋金元的文学理论批评的文学考题:
1.填空:“以禅喻诗”是(严羽)提出的。(四川大学,2026年)
2.填空:严羽《沧浪诗话》中的核心理论观念是“诗有(别材别趣)”,反对“以文字为诗,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诗”。(陕西师范大学,2026年)
3.名词解释:《沧浪诗话》(东北师范大学,2026年)
4.名词解释:妙悟说(四川大学,2026年)
5.论述严羽的“妙悟”说和“熟参”说。(西北大学,2026年)
6.从文学理论角度分析下列命题:近代诸公,乃做奇特解会,遂以文字为诗,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诗,夫岂不工?终非古人之诗也。(北京大学,2026年)
纵观全国各大院校真题,可以直观发现,严羽《沧浪诗话》是极为重要的考点。2026年的相关考题皆出自《沧浪诗话》。在这些考题中,主要是在考查同学们对该理论著作的理解,特别是其中的一些名词,如“妙悟”说,四川大学和西北大学都考到了。除此之外,李清照的《词论》和元好问的《论诗三十首》也是重要的知识点。小研带大家一一拆解。

一、“以识为主”与“妙悟”说——
诗歌创作的艺术思维特征

严羽的妙悟说从诗歌的审美特征出发,抓住了诗歌审美的思维特征,从创作和欣赏两方面展开论述,从而为诗歌创作及欣赏提供了正确的思维方式。在答题的时候,不仅需要说出本意,还需要谈谈自己的理解。
禅宗强调个体心灵的体悟,严羽强调创作主体的诗性修养,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一致性,所以他以禅喻诗。以“识”学诗是诗人的修养之一。“识”是禅语,指人的意识中存在的一种先验的悟性,是领悟禅意的认知能力。严羽推崇的“正法眼”即是指禅学中的上乘之识。严羽借“识”喻指熟悉诗歌的整体历史状况,正确把握诗的优劣高下。
有了“识”的基础,还要志向高远,“学其上,仅得其中;学其中,斯为下矣”,说的就是“入门须正”。严羽强调“入门须正”是针对宋代诗坛现状而言的,其《答出继叔临安吴景仙书》说“作诗正须辨尽诸家体制,然后不为旁门所惑。今人作诗,差入门户者,正以体制莫辨也”。当时的江西诗派以议论、才学、文字为诗,从学者甚多。四灵诗人们独喜贾岛、姚合,江湖派主张从晚唐诗学起等,整个宋代诗坛崇尚学古,但却常学入歧途。故严羽提出入门须正既有现实意义,又有历史价值。他还专列“诗体”一章,供人辨识正旁诗道,并将汉魏晋、盛唐诗歌列为第一义,为正门,使学诗者从正途学起。
“妙悟”是严羽以禅喻诗的核心内容。在佛教禅宗里,妙悟指对佛法的心解和觉悟,即主体对世界本体“空”的一种把握,所谓“玄道在于妙悟,妙悟在于即真”。禅宗的妙悟,特点是以心传心,不立文字,教外别传。这种对于佛性的领悟,是不可言喻的,只能自己用心去体会。严羽认为诗歌艺术的奥妙,既非语言所能表达清楚,亦非理论所可阐述明白,必须在对大量诗歌佳作的直觉思维中,从内心去感受和体验,方能领略其中奥妙,这就是诗家的妙悟。所以禅宗中对佛法的“悟”与诗歌创作中之“悟”就有了一致性,所以就能以禅喻诗。就诗歌创作而论,妙悟,当是指诗人对于诗美的本体、诗境的实相的一种直觉。显然,这是诗歌创作最为独特的艺术规律,所以,严羽说:“惟悟乃为当行,乃为本色”,把领会诗歌创作的特殊性作为诗人创作最重要的条件。

二、“别材别趣”说——
诗歌的艺术本质

严羽在《沧浪诗话》中曰:
夫诗有别材,非关书也;诗有别趣,非关理也。然非多读书、多穷理,则不能极其至,所谓不涉理路、不落言笙者,上也。
“材”指材具,诗人特有的艺术气质;“趣”指兴趣,是进行诗歌创作时的兴发感动作用,以及由此产生的特有的艺术趣味。“材”和“趣”,要以“情性”为基础,又要不涉理路,言有尽而意无穷。
严羽认为近代诗人以文字、才学、议论为诗,多务使事,用字必有来历,押韵必有出处,这些风气都是和诗歌的形象思维特征相违背的。“在严羽的‘别材’‘别趣’的论述里,实际上是提出了文艺不同于‘书’‘理’的思维表现特点。”具体来讲,艺术思维所要求的是诗人的艺术气质,是重视形象的感动、兴会,是触景、即物、缘事而生情意,是创造意象、意境来抒情写意,而不是讲学问功底,不是掉书袋。
严羽苦心追求并坚持不懈的诗的宗旨就是“别材别趣”。“别材别趣”阐述了诗的艺术本质及其基本特征,这是严羽从“自己实证实悟”中体会出来的。盛唐诗歌之美就在于含有别材与别趣。标举“别材”、“别趣”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学诗的过程中培养正确的艺术思维,而不至于坠入旁门左道而不可救药。严羽主张作诗要“妙悟”,诗本身要有“兴趣”,即指诗人直觉到的诗美的本体、诗境的实相。严羽认为唐诗有这种“兴趣”,而宋诗所缺乏的恰恰正是这种丰富隽永的审美特征,所以他拈出“别材别趣”。“别材”与书、学对立,“别趣”与理对立。严羽将写诗与读书穷理区别开来,目的是反对宋代以文字、才学、议论为诗的风气。为此他举了韩愈和孟浩然的例子,认为孟浩然在学力、学识方面不如韩愈,但是诗歌却超过韩愈,就是因为孟浩然有“别材”、“别趣”。

三、“兴趣”与“入神”——
诗歌的审美特征

严羽在谈别材与别趣问题时,推崇盛唐诗人重“兴趣”即重情致为诗歌典范,以反对宋诗重学问道理的时弊。他在《沧浪诗话》中说:
近代诸公乃作奇特解会,遂以文字为诗,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诗,夫岂不工?终非古人之诗也。盖于一唱三叹之音有所歉焉。且其作多务使事,不问兴致,用事必有来历,押韵必有出处,读之反复终篇,不知着到何在,其末流甚者,叫噪怒张,殊乖忠厚之风,殆以詈骂为诗,诗而至此,可谓一厄也。
严羽认为盛唐诗歌之美“惟在兴趣”,李杜诗歌的艺术特点就是“入神”。“兴趣”与“入神”说,代表了严羽的诗美追求。“‘妙悟’是就诗歌创作主体而言的,‘兴趣’则是‘妙悟’的对象和结果,即指诗人直觉到的那种诗美的本体、诗境的实相。”所以“兴趣”、“入神”就是严羽的诗美理想。
严羽在标举盛唐“兴趣”中,用了很多比喻以喻指兴趣,目的就是为了说明诗歌的这种审美情趣所具有的基本艺术特征,诸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透彻玲珑,不可凑泊”等。严羽借助这些比喻旨在表达对盛唐诗歌重兴趣的看法:
首先是说诗境不能胶着板滞,应有空灵灵动之美。水月镜象之喻,香象渡河之比,羚羊挂角之说,都是为了强调诗境的不即不离、不黏不脱、蕴藉含蓄之美,亦即皎然所谓“夫境象非一,虚实难明”所揭示的虚实交合之美。
其次是说诗境在情景交融、虚实交合中能产生不尽之想象、余味之无穷的美感。不涉理路、不落言筌之喻,玲珑凑泊之说,都旨在说明诗境不拘囿、不直露,“言有尽而意无穷”的美感趣味。诗歌的艺术美也因此而更加典型化、审美化、情趣化。

四、李清照的《词论》

李清照的《词论》是文学批评史上第一篇正式的词学论文。既批判了当时词坛的创作弊端,也为词体的独立发展确立了审美标准,对后世词学理论与创作影响深远。有多所高校都曾考查过对这篇文章的理解,如“给李清照的《词论》加标点并分析”(武汉大学2023年)。所以,对于这篇词学批评文章,我们也需要重点掌握。
首先,她在《词论》中提出词不同于诗,“别是一家”,主要理由是诗词声律运用不一样:
盖诗文分平侧,而歌词分五音,又分五声,又分六律,又分清浊轻重。且如近世所谓《声声慢》、《雨中花》、《喜迁莺》,既押平声韵,又押入声韵。《玉楼春》本押平声韵,又押上去声,又押入声。本押仄声韵,如押上声则协,如押入声则不可歌矣。
对于五音、五声、清浊轻重等,李清照没有解释,五音可能指发音部位而言,如唇、齿、舌、喉、鼻等,五声当是指宫、商、角、徵、羽,六律指阳六律和阴六吕,即十二律,清轻为阳,重浊为阴。关于押韵,谓本平声则可通侧声,而不拘上去入;若本侧声,则上去入不可通。可见李清照认为词的声律要求是非常严格的,比诗的声律要复杂得多。因此她是很不赞成以写诗的方法来作词的。
李清照在提出词“别是一家”的同时,还论述了词的历史发展,指出词是在开元天宝间“乐府声诗并著”的情况下产生和发展起来的。她肯定南唐二主李憬、李煜词“尚文雅”,语“甚奇”,但又指出是“亡国之音”,故微露贬义。她赞扬柳永的词反映本朝盛况,并能“变旧声,作新声”,“大得称声于世”,然而又说他是“虽协音律,而词语尘下”,批评他低俗不雅。对张先、宋祁、宋庠、沈唐、元绛、晁端礼等,则说:“虽时时有妙语,而破碎何足名家。”她指出晏殊、欧阳修、苏轼等皆“学究天人”的大才,“作为小歌词,直如酌蠡水于大海”,但认为他们的词“皆句读不葺之诗尔,又往往不协音律”,又说王安石、曾巩“文章似西汉,若作一小歌词,则人必绝倒,不可读也”。他们往往以诗为词而不知词“别是一家”,在音律上和诗有很大差别。后来晏几道、贺铸、秦观、黄庭坚虽知词“别是一家”,可是“晏苦无铺叙,贺苦少典重,秦即专主情致,而少故实,譬如贫家美女,虽极妍丽丰逸,而终乏富贵态。黄即尚故实,而多疵病;譬如良玉有瑕,价自减半矣”。
由此可知,李清照论词是以适于歌唱的严密音律和内容、文辞上的铺叙、典重、情致、故实为其审美标准的。铺叙是指词的表现方法,描写细腻,词意浑成,而又层层深入。典重是指词的风格,不纤巧,不轻佻,沉着、典雅。情致是指词的情韵风致,须含蓄深远。故实是指用事,即典故,须用得贴切、自然。这些成为婉约派词在理论上的典型代表。
以往的评论者对李清照的词论颇多贬斥,但这是不够公允的。她不赞成以诗为词是为了强调词有自己的特殊性,这有一定的合理性,词作为一种新兴的文学形式,应当有不同于诗的特点。何况她并不是只反对豪放派苏轼的以诗为词,也反对欧阳修、晏殊等婉约派词人的以诗为词。至于她对词的创作提出的铺叙、典重、情致、故实四个方面,是对词的思想和艺术的要求,这些纯属艺术方面的内容,对提高词的艺术水平是很有意义的。

五、元好问《论诗三十首》

我国古代文学理论的一大特点,便是一些优秀的批评论文,往往也就是不朽的文学名著,而那些用抒情诗形式写作的名篇,更是千古传诵,广泛流传。杜甫首先写出《戏为六绝句》,开创了论诗绝句这一新的体裁,后代一直有人运用它进行写作。元好问的论诗绝句,用形象化的语言表达深切的感受,议论风生,情韵盎然,并不丧失抒情诗的长处。元好问的《论诗三十首》也是古代文论中非常重要的知识点,考题经常会要求结合其中的某一句诗或某一首来谈理解,如:古人《论诗》有“心画心声总失真,文章宁复见为人?高情千古闲居赋,争信安仁拜路尘!”用文艺学知识对本诗所言的文艺现象进行讨论。(北京大学2021年)
元好问论诗绝句主要表达以下诗歌理论主张:
1.主张“诚”为诗的本原
元好问认为诗的本原在一个“诚”字,也就是诗人的真性情,只有“以诚为本”,才能有真正感人的诗作。其五:“纵横诗笔见高情,何物能浇块垒平。老阮不狂谁会得?出门一笑大江横!”赞扬阮籍流露诗人的高情,借以浇心中块垒。其六:“心画心声总失真,文章宁复见为人。高情千古闲居赋,争信安仁拜路尘?”贬斥潘岳不诚之人及其不诚之诗。其十四:“出处殊途听所安,山林何得贱衣冠?华歆一掷金随重,大是渠侬被眼谩。”鄙薄文行不符,有心作伪,身在江湖,心存魏阙,欺世盗名之辈。反之,“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淳。南窗白日羲皇上,未害渊明是晋人”,极力推崇渊明的天然本色和真淳之情。
2.提倡诗歌的“风雅”传统
元好问提倡以《诗经》为源,经由汉、魏、建安而到唐的风雅传统。《论诗三十首》其二和其三,赞赏刘琨和张华等西晋诗人继承慷慨雄健的建安“风骨”;其八对陈子昂提倡“风雅”正体给予高度评价;其十,“少陵自有连城璧”,充分肯定杜诗得风雅正统的价值。元好问对宋诗持更为冷峻分析批评的态度,他对苏轼颇为赏识,却也对坡诗瑕疵之作有微词,其二十六:“苏门果有忠臣在,肯放坡诗百态新?”对衍其新奇诗风的所谓“苏门忠臣”作针砭。其二十八,“古雅难将子美亲,精纯全失义山真。论诗宁下涪翁拜,未作江西社里人。”对黄庭坚本人的诗歌成就他也是佩服的,但对一味拾人牙慧,追求工巧瘦硬,完全失去风骨的江西诗派却大为不满。元好问说:“五言以来,六朝之谢、陶,唐之陈子昂,最为近风雅;自余多以杂体为之!杂体愈备,则去风雅越远,其理然也”,再次强调“风雅”为诗文正脉。
3.提倡刚健质朴、慷慨豪壮的诗风
元好问“喜雄壮之作,不喜寒苦艰涩险怪之作”,他赞赏刘琨的激壮之诗(其二),推崇“缺壶歌”的壮怀,而对“温李新声”露鄙夷之色(其三);对粗犷豪放的《敕勒歌》深为钟爱(其七);否定孟郊诗的寒苦局促(其十八)和秦观诗的绮靡柔媚,赞美、提倡韩愈诗歌的刚健遒劲的风格(其二十四);贬斥卢仝作诗纵横唐突,一味别寻险途而失却纯真坦途,陷入“鬼画符”的旁门左道(其十三)。他坚持“温柔敦厚”的诗教,主张“责之愈深,其旨愈婉;怨之愈深,其辞愈缓”。“万古幽人在涧阿,百年孤愤竟如何?无人说与天随子,春草输赢较几多。”就是恨陆龟蒙多愤激之词而少敦厚之义。显而易见,元好问论诗力主“天然”,赞陶诗谓之“一语天然万古新”,称《敕勒歌》为“穹庐一曲本天然”,喜爱谢灵运“天然去雕饰”的“池塘春草谢家春,万古千秋五字新”。
4.主张诗歌应该是内心情感的自然流露
元好问认为“情性之外,不知有文字”,反对诗人创作中的“苦吟力索”,否定“闭门觅句”的创作方式和俯仰随人、窘步相仍的次韵诗。他认为好诗是在与客观事物的直接接触中感发出来的。因此他说:“眼处心生句自神,暗中摸索总非真。画图临出秦川景,亲到长安有几人。”(其十一)在诗歌语言上,他反对诗歌语言的雕琢藻饰,批评“斗靡夸多”“排比铺张”,要求诗歌语言“豪华落尽见真淳”,“心声只要传心了”,要求语言服从于表达感情的需要,力求达到凝练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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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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