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我和男神一起被隔离在他家别墅。
一起被关的还有他暗恋的班花。
和暗恋班花的体育生弟弟。
半夜我饿了，下楼觅食。
正好看见男神往洗手间走去，手里还攥着一团什么。
我问他：「你干什么？」
他回头看到我，眼神僵住：「……洗衣服。」
1
高考完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江焰的消息。
他邀请我去他家别墅烧烤轰趴。
我欣喜若狂地从床上坐起来，把消息来回读了好几遍。
……然后发现他还请了班花姚周玥。
和小我们一级的学弟秦则。
打扰了，我就是那个凑数的搭头。
2
江焰暗恋姚周玥。
在高中同窗的三年里，我无数次有意无意地注意到这一点。
比如晚自习时悄悄回头，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坐我前面的班花身上。
比如篮球赛上他每投一个球，都会看一眼我旁边的班花。
我也不是没怀疑过。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看的是我。
结果班上交换新年贺卡的前一周，我无意中看到江焰在教室最后一排数座位号。
最后班花收到了他那张烫金雕花的昂贵贺卡。
我收到了后桌男生撕下来的作业纸。
江焰看到了，还嘲笑了我一通。
在他眼里，我从来只是模糊性别的一个兄弟。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翻箱倒柜地挑衣服，最后穿上一条超短的水母吊带裙，拎着一袋烧烤食材，打车到了江焰家。
结果去得太早，其他两个人都没到。
「唐尔思。」江焰叼着片吐司来开了门，目光望向我手里的袋子，挑了挑眉，「这是什么？」
「鸡翅和切好的牛肉。」
「来我家玩，你还自带食材呢。」
他勾着唇角笑了一下，眼神上移，落在我脸上，脸色忽然沉下来，
「……这么热的天还化妆？穿这么短的裙子，不方便吧？」
听上去，语气已经有些发冷。
我天生骨架大，穿吊带是没有姚周玥那种娇小美女好看。
虽然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但我心里还是难受了一下。
「毕竟要见重要的人，肯定得打扮一下啊。」
江焰把东西从我手里接过去放好，转身回来，看似平静地望着我：「重要的人？」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
接起来，是姚周玥的电话：
「思思，我们到小区门口了，你快到了吗，要不要等你一下？」
「啊，不用，我已经到江焰家了，你和秦则直接进来就好——对了，让他帮我带罐冰可乐。」
挂了电话，一抬头，才发现江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面前。
我一米七六的个子，他还高我大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过来，那双眼睛幽邃又沉冷，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和秦则，好像还挺熟的。」
「之前在校队打球，咱们一起训练过一段时间，你忘了吗？」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来，「我去趟洗手间。」
3
出来前我特地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妆面，把有点掉色的口红又补了一遍。
结果刚走到客厅，侧头看到江焰，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脸色一下就变了。
「江……」
刚说完一个字，他就快步走过来，一把给我按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温热的手心贴着我肩膀，我坐下去后惯性向下带。
江焰也跟着往下扑，一手撑住了我后面的沙发靠背。
距离极近，他毛绒绒的短发几乎蹭着我脸颊。
抬起头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江焰发红的耳朵。
不由得心中一喜。
难道他忽然发现了我的美貌，进而对我产生了非同一般的好感？
想到这里，我矫揉造作地开口：「江焰，你这是想干什么呀？」
亲我！
不要害羞，直接亲我！
「唐尔思，你先检查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门铃就响了起来。
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江焰直起身。
就在我准备跟着起身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别动，我去开。」
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姚周玥一来，马上就这样。
呵，狗男人！
我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眼看着江焰去开了门。
穿着漂亮碎花裙的姚周玥款款走入，扛着大桶可乐的秦则紧随其后……
「思思，你来得好早呀。」
姚周玥笑着跟我打招呼，她身后，江焰搂着秦则肩膀，强行把人勾去了厨房。
我站起身来，正要跟姚周玥说话，她忽然指着我一声惊呼，「思思，你后面的裙子！」
我顺势扭头往后看。
今天穿的水母短裙只有两层很轻的纱，刚才我上完厕所，后摆被夹在了松紧边缘，露出里面亮黄色印小鸡的……内裤。
我人麻了。
所以刚才江焰把我按在沙发上，红着耳朵想提醒我的，是这件事？
谢谢，人走得很安详。
4
江焰和秦则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表情调整得毫无破绽。
秦则笑着跟我打招呼，然后聊起高考的话题，目光却疯狂往姚周玥身上瞟，差点没把眼珠子黏在她身上。
我在心里感叹，弟弟，太明显了啊。
你看你的兄弟兼情敌江焰，看你的眼神里都快带上刀子了。
「秦则。」
江焰冷不丁地打断了他，「你暑假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秦则愣愣地看着他：「我们体育生……文化课没什么作业。」
「……」
江焰抿了抿唇，站起身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秦则，你把烧烤架搬到院子里去。唐尔思，你来厨房，给我搭把手。」
好家伙，分配干活，直接把姚周玥略过去了。
这是舍不得他的心上人受一点累是吧？？
我心里的酸涩像吹鼓的气球，很快填满了每一寸角落。
但却很不争气地站起来，就要跟着他往厨房走。
姚周玥连忙叫住他：「江焰，那我做什么？」
「你——」
江焰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思考，「随便你，都可以。」
「那我去帮秦则搬木炭和烧烤架吧。」
我忍不住转头，想观察一下弄巧成拙的江焰是什么表情，结果门口忽然传来了陌生人的声音。
两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外，语气严肃：
「小区刚才查出了一例核酸阳性，现在要进行封控隔离，请你们登记一下身份信息。」
我们四个都愣在了原地。
半晌，姚周玥小声说：「可是我们是来朋友家玩的，什么都没带啊。」
「如果有生活用品需求，稍晚点我们会进行登记和统一采购。」
大白说，「但从现在起，你们不能再出这栋房子了。」
挨个登记完身份信息，房门被关上了。
烧烤架归于原位，我们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试图用玩笑打破有些凝重的气氛：
「四个人被困在一栋别墅，这要是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不就是绝佳的鬼片题材吗？哈哈哈……」
停！唐尔思，你在说什么？！
「玩笑开得很好，下次别开了。」
江焰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来，
「既然要在这里隔离，你们先各自跟家里人说一声，我去帮你们收拾房间。」
说完他就上楼去了。
其实，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江焰家。
高二寒假前，他把成绩单落在我这里，我还来他家给他送过一回。
那次我就知道了，江焰不仅人长得好看，家境也很不一般，住的是本市富人区的独栋别墅。
如今烧烤计划泡汤，中午我们随便对付了一顿，就各自回了江焰安排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好不容易有了朝夕相处近水楼台的机会，我本来应该高兴的。
可江焰暗恋的姚周玥，也住了进来。
她是那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素颜美女，怎么看都好看。
而我……三百五十度都不好看。
越想越焦虑，我一骨碌爬起来，猛地拉开房门。
没想到姚周玥就站在门口。
她看到我突然开门，似乎也吓了一跳：「思思。」
「怎么了？」
她红着脸，小声说：「刚才，江焰突然跑来敲我的房门。」
5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踢里哐啷一连串声响。
手在门把手上收紧，我强颜欢笑：「然后呢？」
「他说咱们刚才写的物品单子已经交上去了，但肯定没那么快买过来，所以拿了件他妈妈的睡衣给我。」
她说着，顿了一下，「高中三年倒没看出来，江焰竟然是这么细心体贴的人。」
没事，你早晚会感觉到的。
毕竟他那么喜欢你。
我心里难过得不像话，随便应付了几句，就关上房门，重新躺回床上。
刚才那点夹杂着忐忑不安的羞涩，已经消失无踪。
如果我有罪，法律会惩罚我。
而不是让我和他们关在同一屋檐下，眼睁睁看着江焰明里暗里地追求姚周玥。
刚想到这里，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开了门，是江焰。
他臂弯搭着一件衣服，见到我，低咳一声：「我来给你送睡衣。」
我没忍住：「这衣裳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人都有？」
显然，江焰的文学素养并不是很过关。
他没听懂我的阴阳怪气。
依旧语气平淡：「他们的我已经送过去了，这件是你的。」
「我就知道，不给别人挑剩下的，也不会轮到我。」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很没骨气地退开一步，让他进来。
江焰把衣服递过来，我抖开一看，是一件白 T，看上去还有点眼熟。
「我妈个头小，估计她的裙子你穿不上，所以，穿我的吧。」
我人都麻了。
这是说我胖的意思吧？是吧？
上次我来江焰家的时候，见过他妈妈，的确是个娇小清瘦的美人。
而我一米七六，一百三十斤，穿不上她的衣服也很正常。
但想到江焰给姚周玥送去的就是他妈妈的睡衣，我还是感到一阵窒息。
江焰没察觉到我复杂的情绪，拉开椅子，很自然地坐了下去：
「表情这么难看，住在我家，就这么让你心情不好？」
「……没有。」
「那是因为秦则一个人住在了一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难道是他怕秦则靠近姚周玥，所以特意给人家单独安排了一层？
幼稚的男人。
「当初一起在校队训练的时候，秦则和你关系就很好，整天称兄道弟的。」
我决定委婉地暗示一下，「他喜欢谁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江焰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抿了抿唇，好半天才淡淡道：
「秦则现在还没毕业，暂时不会考虑学业以外的事情，尤其是感情方面。」
「这是他跟你说的？」
「嗯。」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么放心请暗恋对象和情敌一起来玩呢，敢情是知道这一点。
「唐尔思。」江焰忽然喊我。
我冷不丁被叫，下意识抬起头，却又没完全回过神，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问：「你有没有想好，要报什么学校？」
我总算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我高考的事情。
我的成绩一直不错，几次模考都能排进班里前五。
当然，江焰每次都能比我高出那么十几甚至几十分。
从高一起，他就牢牢占据着年级第一的位置。
听说当初高三开学前夕，学校特地把各班的学霸组织起来，想统一安排进一个火箭班。
所有人都进了，只有江焰拒绝了。
听说他当时也是顶着一脸平静无波的表情，说：「我舍不得班上的同学。」
「再说了，就算待在咱们班，我照样能考第一。」
把我们班主任李老头感动得涕泗横流，开学的班会上专门说了这个事。
姚周玥还一脸不解地转头问我：
「思思，我怎么没看出来，江焰对咱们班同学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啊？」
我假笑：「他这个人就是面冷心热。」
但心里却很清楚。
他哪里是舍不得班上的同学。
他就是舍不得姚周玥。
想到这里，我更难过了，吸吸鼻子，开始信口开河：「清华。」
「……」
江焰沉默两秒，忽然起身，撑着我后面的椅背凑过来，微微勾起唇角，「你确定？」
「如果开学没在清华看到你，我可要去你们学校门口拉横幅了。」
这个动作，让他和我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极近，温热的气息几乎缭绕在我唇畔。
我的脸一下子红得发烫，猛然推开他站起身，退开一步：
「干什么干什么？说不定最后成绩出来我考上了你没考上呢。」
这话就纯属胡说八道了。
毕竟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被我推开，江焰也不生气，他站在原地，平静地望着我：
「如果那样的话，我也会报清华附近的学校。」
「唐尔思，我在北京等你。」
6
江焰走后，我拉起窗帘，换上他送来的那件充当睡衣的白 T。
宽宽大大，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然后我就想起了这件衣服的来历。
高二的女子篮球赛上，我被对手扯坏了衣服。
当时江焰脱下来兜头扔给我的，就是这一件。
下半场我是穿着他的衣服打完的，还赢了。
赛后我提出要请他吃冰棍，江焰毫不客气地挑了支最贵的可爱多。
还一脸理直气壮地说：「怎么样，是不是穿着我的衣服，有种战神附体的感觉？」
「滚，那是我球技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你脱下来还我啊。」
「……」
我愣愣地看着他，「你流氓啊你。」
「咱们兄弟之间，还说这个？」
所以那次我就知道了，他一直拿我当兄弟。
后来意识到他喜欢姚周玥，我还特地观察过。
在我面前吊儿郎当、随性自然的江焰，面对姚周玥的时候，总是客气又礼貌。
按他一贯的性格，这当然是因为害羞。
我越想越沮丧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又是江焰。
他抱着一只收纳篮站在门口，篮子里装着好几个瓶瓶罐罐。
我一眼就看到了最醒目的海蓝之谜和 CPB。
「你不是化了妆吗，我把我妈的卸妆水和护肤品都——」
话没说完就猛然止住，我抬起头，发现江焰的耳垂连同脖颈都泛起红色。
他低咳两声，把收纳篮塞进我怀里，低声说：「你拿着吧，我回去了。」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再去问问工作人员，清单上的衣服什么时候送到。」
说完，他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
我一脸困惑地关上门，脑中反复闪回那个画面，还是没搞懂他在脸红什么。
最后掏出手机，给朱朱发了条微信。
朱朱是我初中最好的朋友，后来走了艺考之路，高中去了另一所学校。
但因为一直保持着联系，所以我和江焰之间的事，她也都知道。
听完我的陈述，朱朱说：「拍张你现在的照片发我看看。」
我依言照做。
「宝啊，你自己看看，这样也太性感了。」
朱朱发来一个表情包，
「你不是说他一直拿你当兄弟吗？说不定是看到你这副样子，他才意识到，你其实也是有性别的。」
镜子里倒映出我现在的样子。
江焰那件宽大的白 T 穿在我身上，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两条又长又直的腿。
算不上细和白，但肌肉紧致、线条漂亮。
再加上刚才换下短裙的时候，顺便把内衣也脱了……
我的脸忽然像被点着了似的，一片滚烫。
7
第二天上午，社区的工作人员终于送来了我们要的东西。
其中包括我妈叫跑腿送来的一箱，我的个人物品。
当然，姚周玥的东西比我还要多一箱。
隔离的日子不能出门，高考后的暑假又没有作业，无聊之下，江焰干脆把我们带到了地下一层。
那里放着全套的健身器材，还有一片迷你篮球场。
总之，我和江焰秦则，开始了三人篮球赛。
而姚周玥就穿着奶油色的小裙子，文文静静地坐在旁边看。
打到最后，我们都出了一身汗。
秦则撩起衣服擦汗，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
我喝着水感慨：「小秦，怎么感觉你这胸肌和腹肌更明显了。」
「嘿嘿。」秦则摸着后脑勺傻笑，又悄悄看了姚周玥一眼，「前段时间有加练。」
姚周玥也红着脸感叹：「体育生好辛苦啊。」
正说着话，面前光线忽然一暗。
我抬起头，看到江焰面无表情的脸。
「？」
「不是只有体育生才有肌肉。」
「？？」
我满眼问号。
结果他当着我的面，卷起球衣下摆，露出比秦则白一个色号、但线条同样也很明显的八块腹肌。
再加上刚才打球跑了大半个小时，有汗水从下巴划过锁骨，没入衣服里，平添几分欲色。
这近在咫尺的美色冲击，差点让我晕过去。
但又很快清醒过来。
记得大半年前，体育课上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人问过我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我当时说：「身材好，有腹肌的。」
结果江焰还嘲笑了我，说我肤浅。
想不到为了和秦则争夺姚周玥的芳心，他自己私下也练了。
想到这里，我一阵胸闷气短，扔下手里的篮球，转身就要走。
江焰一把抓住我手腕：「不打了？」
「累了。」
「那你坐旁边歇一会儿，看我和秦则打。」
他把我领到姚周玥身边，按着我的肩膀，强行让我坐下去。
……也是，要是我走了，就姚周玥一个姑娘，还怎么坐在这里看他们玩？
我坐在场边，完全没有心情看球，只顾低头给朱朱发消息，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江焰拿你当他撩妹的僚机？」
我吸吸鼻子，一个「是」字敲出来，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砰的一声，篮球忽然被砸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我面前。
抬起头，江焰站在几步之外，直勾勾地盯着我：「不打了。」
他的神色不太好看，眼睛里好像藏着很多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低下头，小声说。
「……那上去吧。」
最后我们坐在江焰家客厅，一人捧着一盒冰淇淋，聊起高考后的事。
「我明年考完，可能会去上体吧。」秦则说。
姚周玥说：「不管最后成绩怎么样，我肯定都是要去北京的。」
我想起来了。
百日誓师的时候，她就在便利贴上写过，要去北京上大学。
所以这才是江焰要去北京的真正原因吗？
我的心顿时变得比手里的冰淇淋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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