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懂中考减科争议,要先看见＂功利选学＂这套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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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懂中考减科争议,要先看见＂功利选学＂这套机制
中考改革做减法，该减的到底是科目还是功利？
一边是"减负"的政策初衷，一边是"取消历史"的舆论哗然。日前某地中考改革方案公布，历史、生物、地理不再计入中考总分。消息一出，历史科目首当其冲成为争议焦点——有人说历史承载中华文化传承，是立德树人的关键科目；有人说高考历史是必选科目，中考取消等于自断衔接；更有人直接把矛头转向英语，提出"该取消的是英语，不是历史"，两派对立，舆论瞬间升温。但这些争论，都建立在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之上：不考，就意味着不学，或者至少是少学、少教。01 "不计入总分"的辩解，为什么站不住脚
根据改革方案，历史等科目虽然不再计入中考总分，但仍会以等级合格考的形式存在。有专家据此辩解：不计入总分并非不考。功利的教育现实是：只要一门科目不进入升学选拔的计分序列，学生和学校就会自动降低投入。高中会考曾经也是"合格考"，最后形同虚设，原因正在于此。反过来，体育之所以被纳入中考，恰恰是因为不考就没人重视——同样的逻辑，正反两面都验证过了。所以，"不计入总分但仍要考"这句话，在升学竞争的语境下，约等于"可以不学"。这一点，几乎没有争议。02 做减法不是一地的做法，而是普遍趋势
近年各地中考改革，在考试科目上普遍推行"做减法"——减少计入总分的科目数量，区别只在于减掉的是哪几门。比较常见的做法是取消地理、生物，也有地方取消化学。这次历史引发格外大的关注，多少与临近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有关，舆论在无意间被放大了。那么问题来了：减少中考科目，到底应该减哪一门？科学依据是什么？在我看来，争议最大的除了历史，还有一门更值得警惕——化学。03 取消化学，可能比取消历史后果更严重
大国博弈，越来越聚焦科技战，拔尖科技人才是胜负手。最近两年DeepSeek与KIMI在人工智能领域突破美国围堵，就是活生生的案例。教育强国建设的核心，是科技人才的培养。习近平总书记在今年两会上谈到教育强国建设时明确指出，要"强化教育对科技和人才的支撑作用"。早在2023年，总书记就明确提出做好青少年科学教育的加法。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中的"高等教育提质扩容"，也明确提出以理工农医专业为主，有序扩大优质本科及研究生招生规模——核心就是扩大理工科人才培养。对照这些战略要求，中考取消化学的负面效应可能更为严重。化学在理工科人才培养中的基础地位不必多言。自然科学知识的体系性与逻辑性极强，一旦前面没有学或者学得少，必然影响后续学习。中考一旦不考，大量学生放弃相关科目，对我国科技人才培养造成的伤害将是深远的。2014年高考综合改革启动之初，物理、化学、生物等均为选考科目。功利选考与功利学习导致选考物理人数大幅下降，对理工科人才培养造成明显影响，最后被迫将物理设为限选科目。限选物理后，化学又没人选了。直到2021年教育部发布《选科指引》3.0，要求报考理工科专业必须选考物理+化学，这才彻底遏制了功利选科对理工科人才培养的冲击——也就是现在所谓的"物化捆绑"。北方某地当年中考改革也曾照搬选考模式，结果初一就出现了弃学相关科目的问题，只好匆匆改回全科开考。当地的中考选考制度只存在了短短3年。04 英语也不该成为牺牲品
与"取消历史"的呼声相对应，很多人提出"应该取消英语"。但同样，也有很多人站出来反对。华为任正非非常重视英语学习。他曾在一次采访中强调：农村孩子不学英语，永远是农民。这句话曾引起很大争议。先不说先进科学技术的学习离不开英语，这句话的底层逻辑实际在强调教育平权——至少政府需要给普通人提供学习英语的机会。说到底，没有哪一门科目是应该被取消、可以被牺牲的。无论取消哪一科，理由都经不起推敲，也无法说服所有人。基础教育阶段设立的每一个科目都有其科学性和必要性，否则不可能在基础教育阶段开设，一学就是3年，甚至6年、12年。05 减负，就必须减科目吗？
中考考试科目做减法，出发点显然是减负。但减少科目，真的就能实现减负吗？在个人期望值不变的情况下，考6门和考10门的负担，或者说投入，其实是一样的。只要有升学竞争，哪怕只考3门，投入的时间也不会减少。升学考试带来的竞争，本质不是考多少门，而是竞争本身的激烈程度与期望值的高低。当然，我们必须承认，从一些研究者的论文与相关部门调查的结论来看，的确会得出"考得少负担就会减轻"的答案。但我们也需要辩证思考：这种减轻更多是心理上的，而不是实际的——该投入多少，还是多少。2021年中央"双减"文件说得非常清楚：有效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过重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减去的是过重的、不必要的作业负担，尤其是课外培训负担，而不是所有学业负担都要减。这是我们讨论减负时的一个基本原则。学习客观上就有负担，学习也必然有考试。是不是所有因此带来的负担都需要减？当然不应该，也不必减去这种应有的学业压力与负担。基础教育阶段的课程设置，尤其是传统文化课，是经过千锤百炼沉淀下来的经验与教育规律，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与作用。尽量学会、学好，是作为学生的本分，绝不是多余的学业负担。2018年习近平总书记在新年献词中讲到：幸福生活是奋斗出来的。在对青年人的讲话中，总书记也多次强调奋斗的价值和意义。对于学生，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努力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有什么问题吗？这样的负担与压力，也是新一代年轻人的责任，更是我们成长中必经的淬炼过程。中国近几十年的快速发展，在大国博弈中胜出，离不开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更离不开中国教育的快速发展。日前，美国前驻华大使在谈到中国制造业与科技胜出时，提到了一个重要原因：中国大学一年级学生里有34%学习工程或STEM领域，而美国只有5.6%。06 改革的可行性，要用两个维度来检验
最后从治理角度提醒一句：任何改革措施，都必须注意其负面效应。一个改革政策是否可行，需要从两个维度评价：第一，能否达到你的目的？比如从减负角度，减少考试科目是否能真正实现减负？第二，在达到既定目的时，是否会带来无法承受的后果，或者说更严重的负面效应？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这个政策就是不可行的，或者说这种改革的破坏性更强。从这两个维度看，目前这种"减少考试科目"的中考改革，需要的是系统检讨，而不是纠结于"到底减哪个科目"。因为问题从来不在减哪一门，而在于：用减科目的方式减负，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值得重新审视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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