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骑行停下来歇息的间隙，我忍不住摸出手机打开微信公号，看到江苏的徐老师在公众号上，以他一贯的嬉笑怒骂的风格，点评今年全国各地的语文中考试卷。
文章里不乏犀利的吐槽，指出不少地方的试卷存在严重问题，最典型的便是今年浙江中考作文题，徐老师批评说，“中考作文命题不是考禅机”；同时也表扬了几个省市的命题水准，其中就有我们湖北省中考语文试卷。
每年中考结束，中考试卷总会成为全民热议的话题。一张试卷承载着选拔功能，牵动着万千考生与家庭，所以各地对于中考命题工作，向来高度谨慎，有着一套严格的封闭管理流程。
想起我们湖北实行地市自主命题时期，因为我原先所在学校名师云集，先后有多位教师入选黄冈市中考命题人才库。想要获得入库资格门槛不低，教师至少要有一次市级及以上赛课一等奖的经历，综合教研能力得到官方认可。
即便入了库，能否最终“上岸”参与命题仍是未知数。一旦接到那通神秘的电话，相关部门会即刻派专车上门来接。从登上车辆开始，命题教师的手机便需上交封存，实行全封闭管理。直到中考最后一门科目考试结束，封闭解除，老师们才能回家。这套封闭管理细则，我除听那些参加命题的老师说过外，其余便是在余映潮老师的文字里读到过详尽记述。
应该说，这套严密的保密流程，守住了命题环节的公平底线，但依旧存在值得深思的问题。纵观各地现状，中考命题专家的筛选标准、考评细则大多没有完整公开的制度文本。决定无数学子升学走向的试卷，最终质量高度依赖少数命题教师的眼界、经验与个人偏好，天然存在不确定性。
人与人之间教研视野各不相同。有的命题团队风格保守，试卷平稳有余，缺少创新；有的教师习惯拔高难度，容易出现脱离课标的偏题、难题；长期命题还容易形成思维定式，试题重复化、套路化难以避免。人工命题与生俱来的主观性，是长久以来难以消除的短板。
由此我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纯人工命题存在诸多局限，我们能不能将命题工作交由AI完成？倘若把义务教育课程标准、海量中外文本资源、历年优质真题、命题规范、难度系数标准完整投喂，持续训练大模型，依托强大的数据运算能力，AI生成试卷的水准，未必逊色于人工命制的考卷。
AI拥有人工难以比拟的优势。它可以严格对标课标，均衡覆盖各个知识板块，科学调配基础题、中档题、难题比例，精准把控整套试卷区分度；能够自动试题查重，规避老旧重复题型，减少人为疏漏；不受个人主观喜好干扰，最大程度保证命题标准稳定统一。
当然，我们不能走向另一个极端，直接全盘依靠AI出题。尤其语文学科，兼具工具性与人文性。文本的感染力、题目的价值导向、情境设置的人文温度，冰冷算法暂时无法完美驾驭。机械生成的试题，容易缺少灵气，缺少对学生真实学情细腻的体察。
更为合理的模式应当是人机协同：AI负责基础组卷、考点布局、难度测算，搭建完整试卷框架；再由资深一线教师、学科专家组成类似美国法庭那样的陪审团，哦，不对，是审题团，开展终审，打磨文本、斟酌设问，修正算法带来的生硬感。
AI解决标准化、公平性问题，人工守住人文底色与教育温度。想必这样命出来的试卷会比现在这套出题模式命出来的试卷要靠谱得多吧？
一路骑行，风徐徐吹过。科技不断走进日常课堂，教育评价也理应跟上时代。或许未来某一天，人机协同命题会从设想走向现实。只是无论工具如何变化，考试最终的落脚点，永远是孩子真实的成长。
想到这里，我不由狠踩了几下自行车踏板，抬头一看，不觉已经到了我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