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阅读指导】纸上行舟
【作者】盛文强
【诵读讲解】赵晓刚
【中考阅读训练】（江苏苏州2026）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任务。（16分）
纸上行舟
盛文强
①帆影漂浮在河面上。那些倒立的白色三角形，个个兜满了风。帆影沿着河道忽上忽下，穿过分水闸，驶入开阔的水面。（A）城外依傍河岸，有三两座村庄闪现，方盒似的房屋在运河边成簇生长，它们和植物相似，起初是零星的几株，不久便连成了大片，沿着河岸雁翅排开，径直向两侧蔓延。
②船舱里走出一人，他手捻着花白的胡须，远眺河对岸的风光。此人就是王世贞，他从家乡太仓启程，进京去就任太仆寺卿。年近半百的他，在大运河上往来已有十几次。河边的城镇村庄，皆是旧日相识。他身后走出一个年轻后生，双手端出一张小桌安置在船头，盘腿坐下，就着桌案开始执笔作画。王世贞回身来到桌边，抬手指点着对岸的村庄，年轻人点头，随即落笔疾走，先用两条墨线勾出河岸的轮廓，随后点染勾勒细节，一片绵延的屋顶填满了纸的一角。
③随着小舟移动，两岸的风景频频送到画师眼前。王世贞有心留下一部运河的图像史，并传于后世。按照他的构想，沿途画下的运河风光，足以汇为一册。和他同行的年轻人是吴门画家张复，后来沿途写景辑为一册《水程图》，为大运河留下了最早的写真图册。
④由水路北上，虽不用举足跋涉，安卧舟中也满是困顿和苦辛。将近两个月的船上生活，屈身在逼仄的空间里，旅途充满了颠簸、潮湿和阴暗。大运河的山东段，地势陡然而起。地势高拔之处，要用水闸蓄水，时人谓之“闸河”。待得水量充足时便放开闸门，船只逆流而上，纤夫要在岸边拖绳拉拽。顺流而下之时，也需要纤夫在船后挂绳拖拽，防止滚翻。（B）《水程图》中有清江浦闸的情形，船正在通过船闸的狭窄通道，两岸的纤夫身形弯曲，弓着腰，脸几乎贴到地面，纤绳勒在肩上，另一端连着河中的船桅。
⑤通过河闸时需要漫长的等待，而开闸放水时，闸外形成激流漩涡，稍不留神便会沉溺其中。为了使运河保持水量，河工还设计了许多弯道，延长河水的驻留时间，却也增加了航程。在等待中，王世贞在船上指点风景，让张复作画。回到船舱中，等待过闸的时间，张复也得暇在草稿上点染皴擦。夜里，两人还在灯下商讨针对不同景致的画法。
⑥大运河似乎远不及其他自然景观秀丽，有的渡口位于荒村野店，甚至无景可写，比如茶城口一页，只有丁字形的河道，没有船只，岸上只有八九间草屋，余外空无一物，行人到此，又是何等寂寥。而与之相对的，是苏州、淮安之类的繁华码头，有高大的城楼，桅杆密集如丛林，填满了河面上方的空间，足见人烟之稠密，繁华一望即知。
⑦狂风，激流，还有时时出没的险滩怪石，使得内陆运河的航行居然也会像海上一般凶险，人们便祈福于河神的庇佑。明代在济宁城北的南旺建造水坝，拦住汶河蓄水。南旺有一座龙王庙，在当地的民间纸马中，这位河神是巨目虬髯、冠带袍服的形象。他骑着一条白龙，游弋在丁字形水道的滚滚波涛之上。船户在寻求龙王的庇护，保佑船只安全渡过河闸。在各道河闸旁，还有许多像南旺龙王这样的闸神。明初负责治理运河的水利官员宋礼、陈瑄等人，也被人们追认为水神。在人们心中，大运河沿途的神明日夜劳作，他们恪尽职守，维系着航路的日常运转。把航线的安危托付给神明，恰恰是因为一路安危难料。
⑧在一路桨声中抵达京郊，画册也到了最后一页“通州”，一座古塔矗立在通惠河畔。当王世贞返乡之时，由这最后一页往前翻看，便是回程的路线。花木浓荫中的小祇园，是王世贞倾心打造的一处园林，俨然世外桃源，占据着画册的首页。小祇园是北上出仕的起点，当然也是最后归隐的终点。这处精神栖所，却在王世贞死后不久，就被切割分售，后来破败荒废，不见了踪迹。精神家园难以在现实中永固，只有在《水程图》里，才能见到这座消逝的园林。
（选自《文学报》2023年8月6日，有删改）
1.梳理并概括文章内容，补全下图。（4分）
①
②
③
④
2.运博会节目组准备借助AI完成“造物与塑形——《水程图》场景再现”，请你从文中画线的A、B两处场景中选择一个推荐给编导，并具体阐述其在“景物设置”或“形象塑造”方面的效果。（4分）
A.城外依傍河岸，有三两座村庄闪现，方盒似的房屋在运河边成簇生长，它们和植物相似，起初是零星的几株，不久便连成了大片，沿着河岸雁翅排开，径直向两侧蔓延。
B.《水程图》中有清江浦闸的情形，船正在通过船闸的狭窄通道，两岸的纤夫身形弯曲，弓着腰，脸几乎贴到地面，纤绳勒在肩上，另一端连着河中的船桅。
3.文中写了有关龙王庙、河神的内容，有同学认为这是宣扬迷信，应该删去。你是否认同这一观点？请结合上下文说明理由。（4分）
4.有媒体转载本文时，将题目改作《王世贞的大运河之旅》，你觉得是否合适？为什么？（4分）
【文本简析】
这篇散文以王世贞、张复舟行运河创作《水程图》为线索，融景致描摹与人文记述于一体。既绘运河沿岸荒寂与繁华百态，又叙行舟艰险、民俗信仰，借画作留存消逝的风物与园林，于旅途叙事中寄托对时光、人文与精神家园的深沉思索，文笔细腻悠远。
【阅读指导】
1.【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内容的梳理及信息的提炼概括能力。
【答题指南】
第①空：
根据第①段“城外依傍河岸……径直向两侧蔓延”可知，此段对应舟行“水面开阔处”，画面核心是运河边连片村庄房屋，据此第①空可概括为：河岸风光。
第②空：
根据第④段“《水程图》中有清江浦闸的情形……另一端连着河中的船桅”可知，河闸地势拔高，画面核心是纤夫弯腰拉纤拖船，据此第②空可概括为：纤夫拉船。
第③空：
根据第⑥段可知，运河渡口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偏僻渡口旁只有冷清的荒村野店，热闹的大型码头旁矗立着高大城楼，一冷一繁形成鲜明对比，是码头渡口区域最典型的标志性景物，据此，核心景物可概括为：荒村野店、高大城楼。
第④空：
根据第⑦段“狂风，激流……游弋在丁字形水道的滚滚波涛之上”可知，河神画面对应河道遍布险滩怪石、风浪汹涌，行船十分凶险，此地正是明代修建的南旺水坝，河神白龙游弋于这片波涛之中，该处景致可概括为：险滩怪石处（南旺水坝）。
根据以上分析，完成填空，意对即可。
【参考答案】①河岸风光（村庄、房屋等）②纤夫拉船③荒村野店、高大城楼④险滩怪石处（南旺水坝）
2.【考点】本题考查对描写场景语句的鉴赏及AI场景再现的解说能力。
【答题指南】
A句中“方盒似的房屋”运用比喻修辞手法，把民居比作方盒，精准写出运河沿岸房屋规整、方正的外形；“和植物相似，起初零星几株”将村庄房屋类比草木生长，写出村落发展的动态过程，最初只有零散几户人家，稀疏分布在河边；“成簇生长”形象表现出房屋由疏到密的样子，先稀疏几户、后连片成群，形成疏密对比；“沿着河岸雁翅排开”使用比喻，把连片房屋比作大雁展开的翅膀，生动写出房屋顺着河道两岸对称铺开，如同大雁张开的翅膀成片排列，向着河道两岸绵延舒展的形态。
B句中“身形弯曲，弓着腰”是对纤夫整体的体态描写，刻画纤夫为对抗水流拉力，拉纤时的姿势和动作；“脸几乎贴到地面”将极致的细节放大，突出拉力之大，人被纤绳拽得深度俯身，强化负重劳作的艰难；“纤绳勒在肩上”中的“勒”字极具表现力，视觉上体现粗重纤绳深深嵌入肩膀，一眼就能看出劳作的疼痛与沉重，体现出纤夫劳作的辛苦和艰难的生存状态。
根据以上分析，任选其一，结合具体语句阐述其在“景物设置”或“形象塑造”方面的效果，言之成理即可。
【参考答案】
参考示例一：选A处。“和植物相似，零星几株”表现房屋像植物一样稀稀落落散落在运河两岸；“方盒似的房屋”“成簇生长”形象表现出房屋挤挤挨挨，由疏到密的样子；“沿着河岸雁翅排开，向两侧蔓延”形象写出了房屋像雁翅成片排列，向两岸延展开去的形态。
参考示例二：选B处。“身形弯曲，弓着腰”描写了纤夫拉纤时的姿势和动作，“脸几乎贴到地面”“纤绳勒在肩上”运用细节描写，这些描写都突出了纤夫拉纤时的费劲、辛苦，表现出纤夫艰难的生存状态。（言之成理即可）
3.【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选材及其作用的分析理解能力。
【答题指南】文中写有关龙王庙、河神的内容在第⑦段。
根据“这位河神是巨目虬髯……水道的滚滚波涛之上”可知，河神画面是《水程图》里真实存在的图景，删去会缺失画册完整内容，无法完整还原大运河沿途人文图景；
根据“船户在寻求龙王的庇护，保佑船只安全渡过河闸”可知，运河多激流险滩，航行危机四伏，百姓供奉河神，是底层船民祈求平安的朴素心愿，有关龙王庙、河神的内容体现百姓精神寄托，承载民俗文化，保留内容能丰富文章的人文底蕴；
根据“把航线的安危托付给神明，恰恰是因为一路安危难料”可知，人们依赖神明护佑，反向印证大运河全程风浪、险滩、水闸暗藏无数危险，呼应前文写行船颠簸、纤夫劳苦的艰难旅程，侧面烘托运河旅途艰险；
根据“明初负责治理运河……被人们追认为水神”可知，先写虚构河神，写河神得到人们的敬重，是为了引出下文写负责治理运河的水利官员造福百姓做铺垫，形成鲜明对比，赞扬官员实实在在维系航路的功绩。
根据以上分析，可不认同“这是宣扬迷信”的观点。答题示例如下：
不认同。文中河神、龙王庙是大运河独有的民俗景象，是《水程图》记录的真实风物，能完整还原古时运河沿线生活图景；百姓祭拜河神，侧面凸显运河航行风浪险、路途难；同时由民间水神过渡到治水功臣，丰富文章人文内涵，让行文逻辑更完整。
当然，也可以认同这一观点，答题示例如下：
认同。文章主线是王世贞旅途作画、记录运河实景，河神民俗内容偏离核心叙事，使行文松散；百姓供奉河神属于旧时迷信内容，冲淡文章写实、留存运河历史风光的主旨，删去后文章中心更集中。
根据以上指导和示例，表明观点，并合理阐释理由，言之成理即可。
【参考答案】参考示例：不认同。这是《水程图》中对运河沿岸人们生活的真实记录；写河神等民俗文化相关内容，表明生活在激流险滩边的人们寄希望于神明保佑，体现他们朴实的生活愿望；从侧面表现王世贞一路北上旅途艰险；写河神得到人们的敬重，是为了引出下文写负责治理运河的水利官员，赞扬他们恪尽职守。（任意两点即可得满分；若答“认同”，言之成理亦可得分）
4.【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拟题及其作用的分析理解能力。
【答题指南】
立场一：改标题《王世贞的大运河之旅》不合适
文中多次写张复绘制《水程图》，多次提及画师落笔绘图、画卷留存沿途实景，现实水路旅途转瞬即逝，唯有纸上画作永久保存运河行程，可见“纸”专指《水程图》；根据第③段“沿途写景辑为一册《水程图》，为大运河留下了最早的写真图册”可知，“纸上行舟”指纸上画卷复刻完整运河航程，原标题呼应文中物象；
根据第⑧段“只有在《水程图》里，才能见到这座消逝的园林”可知，现实中舟行旅途短暂坎坷，画卷却永久留存运河风光与王世贞的精神栖所，“纸上”暗含精神永存的深层内涵，改的标题无此深意；
真实水上旅途为实，画中游历为虚，《纸上行舟》虚实结合，兼具诗意，标题未直接写出行舟的主人公，设置悬念，新颖别致，媒体转载时更能激发读者阅读兴趣；而改题直白平淡，缺少文学美感，难以勾起读者阅读兴趣；
全文不只是记录旅途，核心事件是“舟中作画、成册留史”，原标题紧扣“行舟作画”核心，改题只突出王世贞的出行，弱化了《水程图》的核心地位。
立场二：改标题《王世贞的大运河之旅》合适
根据第②段“他从家乡太仓启程……在大运河上往来已有十几次”可知，全文以王世贞北上旅途为叙事线索，标题直接点明主人公、地点、核心事件，新标题表意直白清晰，可使读者一眼把握文章的主要内容；
全文所有画卷场景，均是王世贞亲身沿运河游历亲眼所见，新标题中“大运河之旅”点明图画取材于真实旅途，印证《水程图》的写实价值，新标题能够凸显画册真实性：
旅途全程有险滩、激流、漫长等待，王世贞仍坚持沿途记录风光，新标题能让读者体会其绘制画册的艰辛，凸显他留存运河历史的初心与贡献，烘托其不畏路途艰苦，执着坚守的恒心与心怀历史、有心留存风物的文化担当：
“旅程”一语双关，既指水路行舟的实际旅途，也暗含王世贞半生仕途、追寻精神家园的人生旅程，给读者留有多层解读空间。
根据以上分析，表明观点，围绕自己的观点合理阐释理由，言之成理即可。
【参考答案】
参考示例一：不合适。①《纸上行舟》这个题目形象生动地呈现了王世贞坐船进京赴任途中绘制《水程图》的历程；②“纸”照应《水程图》，“纸上行舟”指人们通过浏览《水程图》就可浏览运河全貌；③侧面体现王世贞辑录《水程图》的历史贡献；④“行舟”让人联想到王世贞在大运河上的艰难行程，“纸上”则体现其精神追求在《水程图》中永久保存；⑤《纸上行舟》更具诗意（悬念），媒体转载时更能激发读者阅读兴趣。
参考示例二：合适。①《王世贞的大运河之旅》这个题目表意直接明了，突出主要人物和事件；②更能印证《水程图》是旅中所绘，表现图册真实性；③旅程中有开阔有险阻，体现他绘制《水程图》的不易，突出其贡献；④“大运河之旅”让读者自然联想到王世贞的人生之旅，体现其精神追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