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北京市高考语文试卷有两道10分题，考查的是《红楼梦》，全国｜卷6—9题20分，考查的是列夫·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中列文与农民一起割草的片段。先看北京市原题：
北京市名著阅读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18、19题（10分）
《红楼梦》中许多人物行事处处“守礼”，又待人“通情”，二者交织构成人物复杂形象。书中“礼”是封建大家族的等级规矩、宗法秩序；“通情”是体察他人难处、周全体恤的温柔心性。请结合全书内容作答。
18. 请从薛宝钗、林黛玉、袭人三人中任选一人，举出两处原著典型情节，分别对应人物“守礼”与“通情”的表现。（4分）
19. 有观点认为：书中人物的“守礼”带有鲜明时代局限，但“通情”具备跨越时代的永恒价值。请结合你所选人物的形象，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6分）
读过题目不难看出，这类题目重在检验学生是否认真完整读过全书，聚焦核心人物经典情节，不是碎片化的片段，要求考生能精准匹配情节与人物特质，那种脱离原著空谈性格的答题模式，不顶用了。
考生需注意二者的区别：古代的“守礼”，依附封建等级、三从四德、尊卑秩序，是束缚人性的时代制度；而“通情”，则是体恤他人的共情能力，属于共通人性，不受时代限制。以此为基础辩证解读古典人物，才契合出题意图。
还有一点，答题还要结合当下现实。数字时代线上交流易缺乏共情，试题借红楼人物“通情”品质，引导学生思考现代人际交往中包容、体谅、换位思考的重要意义。作答时融入这一层思考，答案会更加完整。
参考答案：
选择薛宝钗
18题（4分）
1. 守礼：黛玉私下读杂书被宝钗撞见，宝钗规劝女子应当恪守闺阁礼教，少读闲书、留心针线仕途经济；日常宴席、拜见长辈严格遵循长幼尊卑次序，一言一行符合世家淑女的封建规范。她的言行完全以封建礼教标准约束自我。
2. 通情：史湘云要办诗社却无钱置办宴席，宝钗主动出资备办螃蟹宴，体谅湘云寄居婶母家的窘迫；黛玉肺病加重，宝钗深夜贴心送来燕窝，顾及黛玉敏感孤苦的心境，处处照顾黛玉自尊。
19题（6分）
1. “守礼”：宝钗的守礼根植于封建宗法制度，主动认同“三从四德”、仕途经济，刻意压抑自身真实喜好与情感，一切行事迎合家族功利需求。这套礼教以等级束缚人性，否定女性独立精神，是封建社会独有的局限，不符合现代人人平等、个性自由的价值追求。
2. “通情”的永恒价值：她体察湘云、黛玉的窘迫与苦楚，懂得换位思考、保全他人体面，这份发自内心的体恤包容，不受时代制度约束。无论古代还是当下，与人相处都需要共情意识，能化解矛盾、构建和谐关系。
3. 我们应当剥离宝钗身上落后的封建礼教枷锁，学习她待人周全、体恤他人的共情之心，这也是经典文学留给当代青年的处世启示。
认真读过《红楼梦》的同学，看到题目脑海中关于薛宝钗“守礼”的情况，会浮现出若干个：
金钏投井后劝慰王夫人、元妃省亲、作诗应制谨守规、避嫌远疑，恪守男女大防、邢夫人赏衣，婉拒显分寸，还有贯穿全书的拜见长辈、日常行事恪守尊卑礼数。特别是第四十回“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鸳鸯道“左边一个天”，黛玉道“良辰美景奈何天”。鸳鸯道：“中间锦屏颜色俏。”黛玉道：“纱窗也没有红娘报。”这是《牡丹亭》和《西厢记》中的句子，在宝钗看来，女孩子是不应该读的，所以她才笑了对黛玉说：“你跪下，我要审你。”并告诉黛玉：“你我只该做些针黹纺织的事才是。”可见宝钗既维护闺阁规矩，又恪守传统女德。
选择林黛玉
18题（4分）
1. 守礼：初进贾府拜见贾母、王夫人，言行进退有度，谨守外孙女晚辈尊卑礼数；长辈宴席上克制情绪、不失仪度，身处等级森严的贾府，自觉遵守大家族表层礼法。
2. 通情：宝玉挨打后，黛玉独自悄悄探望，心疼宝玉伤痛，深刻理解宝玉不被世俗礼教接纳的精神苦闷；香菱诚心想学诗，黛玉放下孤傲倾囊相授，尊重香菱热爱诗文的心意。
19题（6分）
1. “守礼”的局限：黛玉内心本不认同压抑人性的封建礼教，但寄人篱下的处境迫使她不得不遵守尊卑规矩。礼教制造身份隔阂，加剧她敏感自卑、孤苦压抑的性格，束缚她自由抒发真情，是时代制度带来的悲剧。
2. “通情”的价值：她不以门第、世俗偏见评判他人，能读懂宝玉灵魂深处的孤独，真诚成全底层香菱的热爱。这种纯粹、平等的共情，在任何时代都珍贵；当下人与人沟通更需要真诚理解，而非功利客套。
3. 礼教是特定时代的枷锁，而发自本心的温柔共情拥有长久的精神力量，值得当代人借鉴。
黛玉的 “通情” 贯穿全书，她本性善良悲悯，对弱小者、薄命之人、飘零万物都心怀怜惜：听戏文暗自落泪、悉心教导香菱作诗、与紫鹃情同姐妹、为晴雯离世悲恸写下《秋窗风雨夕》，葬花更是最典型的共情桥段。她见枝头落花飘落、遭人践踏，心生不忍，便携锄埋葬落花、吟诵《葬花吟》。她将落花视作同命之人，怜惜美好事物转瞬消逝，感慨自身漂泊孤苦，把对弱者、世间美好生命的悲悯，与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世融为一体。
选择袭人
18题（4分）
1. 守礼：严格恪守主仆尊卑礼教，对贾府长辈、宝玉恭敬顺从，多次规劝宝玉遵守公子礼法、用心仕途经济，主动维护封建等级秩序，事事以主仆规矩为先。
2. 通情：宝玉遭父亲责罚后，袭人日夜细心照料起居，安抚他内心烦躁；面对性格尖锐张扬的晴雯，袭人始终包容忍让，理解晴雯高傲敏感的处境，极少与她正面冲突。
19题（6分）
1. “守礼”的局限：袭人的“守礼”完全依附封建阶级制度，主动迎合上层家长期待，认同压迫底层仆人的尊卑秩序，以牺牲自我、迎合权贵换取安稳，带有浓厚封建等级烙印，与现代平等观念相悖。
2. “通情”的价值：她擅长体察身边人的情绪，包容他人性格缺陷，温柔安抚他人痛苦。这种换位思考、包容他人的处事方式，无论古今都是维系良好人际关系的重要素养。
3.她依附礼教的生存方式早已过时，但体恤、包容他人的共情品质，依然对当代青年相处有借鉴意义。
袭人典型的“守礼”情节诸如：劝宝玉守规矩、尊礼教，对贾母、王夫人、贾政等长辈恭敬守礼，怡红院定规矩，整顿下人秩序等。读过《红楼梦》，大都对宝玉误踢袭人，她隐忍不闹、依礼处置记忆深刻。
宝玉雨夜心烦，开门时一脚踢中袭人。袭人疼痛难忍、吐血，却顾及主仆名分，当场不发作、不埋怨，“少不得忍着说：‘没有踢着。还不换衣裳去。’”事后也不让旁人声张，怕损及宝玉名声、坏了主仆礼数。这充分体现了袭人为守主仆之礼，隐忍委屈，不以私事冲撞主子。
不约而同，全国｜卷的名著阅读也考查到《红楼梦》，该题的另一名著是费孝通的《乡土中国》。另一20分的阅读考察的是列夫·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中割草片段。（原文、题目及答案略）
我一直认为，对于语文学习来说，做题是必要的，读书是重要的。大量的事实无可辩驳地证明，如果没有足量的课外阅读的积累，到考场上，面对语文试卷的许多题目，会抓耳挠腮，捉襟见肘。因此，郑重提醒：
义务教育阶段的中小学生，还有即将升入高中的孩子们，暑假一定要安排足够的时间用来阅读课外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