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亲情真情类
1、触动心弦的那抹橘红
窗外,北风呼啸,寒冷的风在地面游走,清冷的台灯下我仍在奋笔疾书,透过灯光,指针指向 11 点。终于,我按下台灯,漆黑瞬间笼罩了我,只有“嗒嗒”的表声在耳边回响。
转身间,发现地面上映衬着一抹橘红,似一朵红莲,静静地绽放,我寻光而去,透过玻璃,发现母亲正瑟缩在被窝里,身上披着一件外套,手中捧着书在橘红色的灯光下阅读。
“还没睡?”母亲见是我笑着说:“没有,写完作业了?快去睡吧!”说完便又看起了书。正当我关上卧室的灯时,那朵红莲也隐匿了。
第二晚,第三晚皆是如此。我曾劝母亲多休息不用等我,但她只是笑笑便不再多说什么。
又是一晚的奋战。身上的衣衫似乎挡不住寒风,让我发抖,已 11 点半了还有一道数学题没有思路,困倦席卷了全身的神经,我似提线木偶一般被扯来扯去,心中烦闷起来。
阳台上,窗帘被挤进的风吹得此起彼伏,清冷的灯光透过玻璃隐隐地照进来,“鬼天气”,我来到阳台,窗外下起了细雨,雨丝密密地织着,如一页轻纱随风摆动。一阵寒风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转身间,那朵红莲又出现了,静静地、淡淡的将周围的冷风驱散,它的花瓣似经清水洗涤而显得娇嫩,我的心弦被拨动了。母亲今天加班,应该多休息啊!悄悄来到门前,只见母亲仍缩在被窝里,身上的外套显得单薄,书铺在被子上,橘红色的灯光从她头顶洒下,看得我有些恍惚,几根银丝透过来,刺得我眼生疼。
我上前关了台灯,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那朵红莲却早已浸入我的心田,拨弄着我的心弦,儿时情景似在眼前。小时候,有妈妈在,什么都不怕,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幸福的。猛然觉得自己好自私。此后,依旧如此,当我困倦想偷懒时,当我困难而停步不前时,回头望那朵红莲,它就在那儿,在心间。
那抹橘红,在我心中弹奏着母爱的华章。(714)
2、灯亮了
有时候,亮一盏灯,可以温暖一个人,一段路。
那一天,黄昏下的夕阳收起了她最后那抹温柔。我和妈妈去外婆家探访亲戚。一月里的村子显得有些冷清,吹着呼呼的寒风,脸上被冷出一抹高原红,望向车窗外田野的景色,除了杂七杂八的草和枯萎的苗,什么都没有。我关上了车窗,把脸埋进围巾里。四周十分安静,大概是晚上的村民都聚在家里吃团圆饭,我看看远处几家屋舍,屋子里透出几点暖色调的光,蕴含着家的温暖,与这外边的寒风呼啸的场景截然不同。我更加盼望快点到外婆家了。
夜幕降临,妈妈的车灯亮了。我感觉妈妈开车的速度放慢了下来,与我们擦肩而过的景象也逐渐让我清晰,我疑惑地问妈妈,她转头看了看我,微笑着用手指了指前边。我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前边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大概是个上了年纪的村子老大爷。看着这个略显驼背的背后,竟流露出岁月的洗礼,对时间的感叹和无奈。老大爷的头发花白,手脚有些不太灵敏,在这弯曲坎坷的小路上艰难地骑着单车,那是一台老式的单车,车的链子咔咔地响着,刷的油漆也有些掉色,单车轮胎也有些扁,他躬着腰,双脚用力地蹬着踏板,在寒风中他埋着脸艰难地前进着。
等了两分钟,我有些不耐烦,路虽不宽,但足够我们绕过老大爷继续向前,我催促了妈妈,妈妈侧过头跟我说:“你看外面没有路灯,又这么冷,这老大爷一定也赶着回家和家人吃团圆饭,我们不急,送他一程。”
刹那间,我似乎懂得了那句话的含义,我看着车前那个骑车的老大爷的背影,又看了看我们黑暗中给老大爷照明的车灯,我似乎也感受到了车灯的温暖,是爱的温暖。这盏灯不仅照亮了单车前的泥泞小路,也温暖了人们的心灵。
我想起了冰心的一句话:“爱在左,同情在右,走在生命路的两旁,随时播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香花弥漫。”在这个没有灯的小路上,寒冷的风吹过,为别人亮起一盏灯,伸出援手,就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爱的传递,人间如果处处有这些关爱的灯,世界才会被照亮,就算这是一盏照明的灯,都带有爱的余温,都能使人温暖。你看,我们的车灯在这寂静的 夜晚帮助了一个同样赶着回家的人呢!(846)
3、惑
祖父总能听得清我在电话这头说什么。
他有严重的耳背,那是在船厂干活落下的永久病。平日里父亲与他通电话,总要大声重复几遍。他难以清晰地分辨他人的话语。
我却是个例外。对于这点我总是有个疑惑,难不成我声音有什么与众不同?
父亲请祖父外出聚一聚,叫我自行先过去。路上要打电话给祖父打电话报平安。电话拨通,祖父沉稳的声音传来:“喂?孙女吗?”
“是。我快到了,您在几号桌?我过去找您。”
“哎!”他听起来多了几分雀跃,“九号桌,路上小心车!这边交通挺乱。
“知道了知道了!”我胡乱应着挂了电话。环顾四周,车水马龙,杂音震得人满心厌烦。祖父最后地叮嘱还是在心上添了几丝暖意。可他到底是怎样在那么多杂音中听清我的声音的?我愈是困惑了。
到达餐厅门前,人头攒动,找不到祖父。于是又再次拨出祖父的电话。循着电话铃声我找到了祖父,正欲挂电话,祖父一连串动作却使我不知所措。
他从包中掏出简陋的手机,眯起眼看了看屏幕,舒心地笑笑,接着按下了接听键——他覆满沟壑的手盖住一只耳朵,另一只手把手机紧紧摁在耳旁后用手罩住,生怕声音如鸟雀脱笼而去。
“喂?到了吗?我在九号桌。小心别被撞到!”
他瘦削的面庞上浮现出欣喜和慈爱。而我站在离他不足十米的地方,心中盈满了惊讶与不可思议的温暖。
原来他是这样听清我的声音的。困虑顿解,化作满心震撼与澄澈——祖父隔绝了全世界的声音,为的只是我的一句平安,或只是一个字。
祖父总听得清我在电话这头说什么,这不再是使人疑惑的题,但它的答案——那些细微的耐心和爱——充斥在心头,经久不散。(636)
4、夜空中最亮的星
每每夜深人静,我会仰望天空。城市钢铁的森林中,繁星若水的夜晚,真的不多。但我的思绪,似乎可以穿透灰色的云层,来到璀璨的银河中,看你,像一颗夜空中最亮的星,给予我希望与信心,指引我前行。
乡下的家乡,是每年暑假我必去的“避暑山庄”。乡下的夜,宁静得像一块深蓝带青的琉璃。晚上的时候只有一个地方,只能和一个人去一那就是和奶奶一起上天台,看星星。
那么多的星星,一点一点的小亮光,点在天空,那深蓝色天鹅绒般的天空里。奶奶告诉我,每个人都是来自天上的一颗星星,人死时,他就飞到星星上,但他还会往下望,保护着他最爱的人。我问:“怎么样才能不飞到星星上呢?”
星空的背景下,奶奶愣住了。但她旋即顺手抓住一株杂草,笑着说“当然要抓住草啦!”我也笑将起来,抓住一大把草,顺势躺在了地上。
后来啊,奶奶和我们一起来到城里,开始照看我。刚上小学时候的我,成绩并不好,考试考糟了,回家不是哭着找妈妈,而是哭着找奶奶。奶奶一边用干燥粗糙,开裂如老松树皮的手抚着我的脸,痒痒的,还有点扎人,一边把我抱进房间里,把我在床上摆好坐正,然后从我手上把那张揉得皱巴巴的卷子拿过去。虽然她不太识字,但勾叉圈点还是明白的。她仔仔细细,将整张卷子看了一遍,然后放在书桌上,让还坐着抽鼻子的我过去书桌那边。
“一次考试,两次考试,考很差,没有关系,”她说,“主要是看,老师改你哪里错,把它写好,改过来,记下去,下次考的时候,要是写到一样的,就把自己提醒个,不要错那个。”奶奶操着满口半生不熟的方言普通话说“一次不成就不喜欢自已,多亏!把不对的改过来,学习也好,生活也好,有错,那就赶快改,对自已严格,比对别人严格好得多。”
我吸着鼻子,坐下来改错题。走到房间门口的奶奶突然回头,用了水浒传中最有趣的情节,大声说道:“咱们学人家鲁智深,把错的一脚给他踹进粪坑里!”然后,对破涕为笑的我挤挤眼睛,掩了门。我看着窗外的夜空,只有一颗星星,很亮,很亮。
再后来啊,奶奶大约是忘了抓草就飞到星星上去了。
每当我遇见生活的挫折,每当我心灰意冷,耳边就会响起奶奶苍老温柔的话语。繁星满天时,我总会仰望。奶奶一定在那颗最明亮的星星上,看着我,爱我,指引我。
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请指引我前行。(917)
5、从未走远
我最喜欢外公了,仿佛他才是我的父亲,连心都恨不得长在一起。
人老了,有些人会絮叨,有些人会安静,外婆是“吵”的那个人,菜咸了,水凉了,在的日常生活柴米油盐之中,面对外婆的“吵”,外公从不计较。他很坚定,也很质朴,就这样随着外婆,四十多年。
长假我总是去看外公,寒来暑往,亦是如此。九年了,我还喜欢喝外公做的肉饼汤,还喜欢牵着他的手掌。我和外公相见二十一次,离别十六次,不论在温州还是海口,他总是那个站在车站看着我的大巴车渐行渐远最久的那个人。小时候我总探出头笑外公,笑他固执,笑他那我还尚未不解的思念。
十二岁那年,我带着优异的成绩去见外公,并住了一个多月,外公这么长时间里,忙前忙后,仿佛每天都过节一般,然而快乐随时间流逝,一下子被冲刷得无影无踪。又到了外公送别我的那一天。
那天天空上挂着夏日的烈阳,却吹着如秋天般的风。从苑里到车站,要徒步三公里,外公陪我走了一路,路过市场,有三四个小贩都在招呼外公:“老表,来点菜吧!”外公却礼貌地摆摆手:“不了,今天不用炒那么多,孙女走了!”——这话,如阳光般刺人,很快,就要穿过连通车站和镇子的桥了,外公将行李捡起,离脚底两公分,而没有滑着行李走。他一步一侧身,走得很小心,怕撂倒了手工艺人的竹制品,怕轮子的声音惊扰了拉二胡的唱戏人。
我本不寻求幸运,可缘分却偏要奔我而来,大巴车在我到达车站的那那一刻,适时地停稳了。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外公帮我搬好行李,叮属着我:“包里给你带了水果,都切好了:杯子里是温水;你最近感冒,一定要记得吃药啊!”
我应答着,外公下车了,司机的操纵杆向前推了,我离外公,终是远了。
我转过身,从后车窗看着外公,却发现这一个月以来,他又老了,他以前,头上从未有银发,而今却可以用白发反射阳光了;外公仍穿着那缝补了好几次的,他已有的最好的衬衣,脚上还穿着那双五年前已掉色的皮鞋,他脖子已向前倾了,肩膀已往前塌了,背脊终抵不过岁月而屈服——外公曾是那个年代最出色的汽车修理工,何曾这样过?
车拐弯了,透过交叉的树枝,还能看到车站,外公仍呆呆地站在前面,脚还是站着外八字,背还是向偻着,眼睛仍看着车离去的方向,我心狠很颤动。可我观望了很久,外公连手都不肯抬一下。
我感到窒息,泪水漫上眼眶,外公不是固执,他这样多久了?为什么不走呢?我心里跳出对外公的疑问,眼泪却不住地掉,在那弧形的路上一直能看到车站的外公,而他,从未走远。
我内疚,悔恨,嘲笑自己的无知,我终是明白了外公的思念,那份不舍,那份牵挂,早从他站在那从未走远的身驱里飘了出来,跟上了我。
好冷,好悲伤,那不寻常的冷风,不知何时,从心中的缝隙吹了进来。外公从未走远,我的眼泪从未止住。
我亲爱的外公啊,如果可以,我定凿穿陆地,隔断海河,将你的思念带还给你,愿继续陪你,岁岁年年。(1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