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稿
那个如鲠在喉的瞬间
王林凡
自从那时起,从前的温暖、温馨和家庭彻底被撕碎。那不是家庭的终点,而是一个有序、有爱的心灵港湾的起点。那个如鲠在喉的瞬间,标志着我新的开始,我将永远铭记,之后家庭不会是心灵的依靠,而是成为一个独特的自我。
以前,我总是依靠这个温暖、和谐的家。母亲为一家做饭,家务,父亲教我作业,一切都是那么轻松。那么愉悦父母就像“超人”,去旅游的每一次,去游乐园的每一天,我都似乎牢记在心,便盼着下一次的到来。直到那一刻,我才做出一些改变,那让如鲠在喉。
在母亲与祖父大声争吵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的嘴角不断喊出脏话,他的手在猛地把筷子甩飞出去。“我做的还不够多吗?”“你算什么!”“我又怎么了!”“我得罪你什么了!”那一刻,我变得迷茫了。眼中的两个大人的难听叫法也一次次地打扰着我的思维。我左右为难,看着地下凌乱的饭菜,我似乎有些分辨不出,谁是谁非。争吵仍在继续,我的心也更加迷茫。是一个长年在两个长辈下争吵又无力,无法作为家庭中的一员去了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无法使这火山喷发的过程停止。一瞬间,我变得无助,心中有些话想说,又说不出。原本在房间写作业,完全不清楚两人的争吵,那大喊破碎的声音,和筷子被甩飞的声音,暗示了自己的无知。
我便更迷茫了,心中的一道道枷锁一下蒙上,自己好似也在这争吵中无法自拔,自己也似乎掉进那漆黑的山谷,无法回来。“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两句话像冰冷的铡刃,斩断了我所有调解的企图。我僵在原地,成为了这场风暴中最尴尬的摆设。然而,在极致的无力感要将我吞噬时,我的视线却被两个无关争吵的细节死死锁住。
母亲因激动而扭起的脖颈上,青筋突兀,一颗我从未注意过的、米粒大的褐色老年斑,祖父摔出筷子前,那只我曾以为无所不能的大手,几只手指失控地、细碎地颤抖了几下。
沸腾的争吵声,在此刻忽然退潮成了遥远的背景音。这两个细节,像两枚冰冷的钢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我心中那个关于“父母是超人”的温暖而脆弱的气泡。我读懂了。这不是一场需要我裁判的“对错”官司,本质上只是两个被生活磨到了光泽、伤痕累累的普通人,在逼仄的生存空间里,一次疼到极致的互相碰撞与自我宣泄。
那个瞬间,我被迫从“童话读者”变为了“生活译者”。我读懂了,激烈的言语背后,是两个灵魂在生活重压下的疲惫的喘息与求助。我所吞咽的“哽咽”,正是告别纯真、接纳复杂的第一口成人食粮。



第三稿
4那个如鲠在喉的瞬间
王林凡
家庭曾是我心中那座永远灯火通明的港湾。母亲温柔的身影在厨房忙碌,祖父有力的手掌轻抚我的头顶——我以为这样的温暖会永远持续,直到……
争吵爆发的瞬间,世界失去了声音。母亲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容,祖父颤抖着摔出的筷子,尖利的言语像玻璃碎片在空中飞溅。“我做的还不够吗?”“你算什么!”每一句话都砸在我心上。
我僵在原地,成了这场风暴中最尴尬的摆设。我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扼住。那个瞬间,“如鲠在喉”不再是比喻,而是一种真实的生理体验——有什么沉重而尖锐的东西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两句话像冰冷的铡刀落下,斩断了我所有调解的企图。就在极致的无力感要将我吞噬时,我的视线却被两个细节死死锁住:母亲脖颈上,青筋暴起处,一颗我从未注意过的褐色老年斑;祖父摔筷子前,那只曾托起我整个童年的大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两个细节像两枚银针,刺破了家的温暖气泡。
我读懂了。这不是对错的审判,而是两个被生活磨去了光泽的普通人,在逼仄空间里一次疼痛的碰撞。他们不是完美的超人,只是会疲惫、会失控、会受伤的“人”。
那一刻,卡在喉间的“鲠”突然溶解了。随之瓦解的,还有我对“完美家庭”的全部幻想。我没有哭,也没有逃离。只是静静地站着,第一次用成人的目光注视我的亲人——不再是仰望,而是平视。我看见母亲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多少未曾言说的辛苦,看见祖父颤抖的手上记录着多少被岁月带走的力量。
争吵最终平息,像一场短暂的雷雨。母亲默默收拾地上的狼藉,祖父坐回沙发,背影佝偻。家里恢复了安静,却有什么永远地改变了。那个夜晚,我独自在房间坐了很久。窗外夜色如墨,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成长有时就是这样——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是在一个平凡的夜晚,你突然咽下了童年最后一颗糖,从此学会了品尝生活的复杂滋味。
如今,我依然爱我的家,但不再把它当作逃避风雨的温室。我开始在母亲疲惫时递上一杯水,在祖父沉默时安静陪伴。我不再是他们羽翼下不谙世事的孩子,而是这个家庭中,第一个学会在风雨中站立的人。
那个如鲠在喉的瞬间,让我吞下了纯真的终结,却也咽下了理解的开端。从此我知道:真正的成熟,不是不再需要依靠,而是终于看懂了他人的脆弱,并愿意成为他们的依靠。【909】
灵感来源——
童年的馒头
①如今的幸福生活使我欣慰,不过有时心底也会泛起一缕儿时的苦涩。
②那时候,娘拉扯着我和妹妹,家里穷得叮当响。我在五里外的村上小学,六岁的妹妹在家烧火做饭,背着那个比她还高半截的竹篓打猪草,娘趁早摸黑挣工分,日子清贫得像一串串干枯的空笼花。
③有年六一,学校说是庆祝儿童节,每个学生发三个馒头。我兴冲冲地对娘说:明天发馒头,妹妹一个,娘一个,我一个。妹妹笑了,娘也笑了。
④那天,学校真的蒸了馍。开完会,我手里多了片荷叶,荷叶里是三个热腾腾的大馒头。
⑤回家路上,看着手中的馒头,口水一咽再咽,肚子咕咕地叫着。吃一个吧,我对自己说,于是先吃了自己那一个。三两口下肚,嘴里还没品出味儿,馒头已不见了。又走了一段路,口水和肚子故伎重演,而且比刚才更厉害。咋办?
⑥干脆,把娘那一个也吃了,给妹妹留一个就是了。娘平时不是把麦耙让给我和妹妹,她只喝羹吗?娘说过,她不喜欢麦耙呀!
⑦当我回到家里,呆呆地看着手中空空的荷叶,里边连馒头屑也没一星了。
⑧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进了门,怎样躲过妹妹的眼神。妈妈笑笑,没吭声。同院的二丫娘过来串门,老远就嚷嚷,平娃娘,平娃娘,你家平娃带馒头来了吗?你看我们家二丫,发三个馒头,一个都舍不得吃,饿着肚皮给我带回来了。娘从灶间抬起头,“可不,我家平娃也把馒头全带回家来,你看!”娘说着打开锅盖,锅里奇迹般地蒸着五个白中带黄的大馒头!“你看,人家老师说我家平娃学习好,还多奖励了两个呢!”
⑨二丫娘看着我,我慌乱地点点头……
⑩那天晌午,娘把馒头拿给我和妹妹,淡淡地说:“吃吧,平娃,不就是几个馒头嘛!”妹妹大口大口地咬着馒头,我却哇地一声哭了。后来,我发现,就是那一天,我的童年结束了。
最后这句收尾,太有力量了😆
不能浪费这么好的立意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