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讯 / 正文
亲历初二女儿厌学变废的全过程,我才明白:孩子的世界是没有退路的……
▲明日直播 一键预约
以前我总以为,孩子厌学,就是偷懒、矫情、不懂事。
后来才明白,没有一个孩子是真正厌恶学习的,他们逃避的,是附加在学习之上的过度压力、父母的过度期待,和学校糟糕的人际关系。
不久前,一位重点中学的资深教师发文称,开学仅一个月,他负责的三个班级中,每个班竟都有1至2名学生因心理问题休学。
很多读者看完,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中科院心理所发布的一组数据却侧面证实了这一点。
现在孩子的厌学、休学率,已经到了令人细思极恐的地步。
研究者针对全国东中西部地区的家庭发起了问卷调查,结果发现:
在1232份确诊情绪障碍子样本中,有53.85%的家庭经历过孩子休学,目前正在休学的占26.8%,曾经休学的占49.1%。
其中,初中阶段休学比例最高(39.0%),其次,是高中(27.9%)和小学(26.6%)。
一提到“不想上学”,不少家长总觉得孩子厌学多半就是偷懒、矫情,或是玩手机玩的,认为“打一顿就好了”。
坦白说,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想法。
直到有一天,我自己的女儿开始厌学、摆烂,将学校视为洪水猛兽,我才明白那些“躺平”孩子正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接到老公的电话时,我正在外地出差。
老公的声音里都透露着疲惫:
“你闺女我是管不了了。
她又偷偷把手机带到学校去了,被班主任抓了个正着,老师批评她几句,她竟然说‘大不了就退学’,老师没办法,打电话让我过去领人。”
顿了顿,老公又说:
“这要是我小时候,家长的大耳刮子早抽上来了,可她是个闺女,打又不能打;谈心吧,我坐那儿半天,也不知道说啥。
你再不管,这孩子可真就废了。”
看我没表态,老公的语气有些着急:
“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天天忙工作不着家,现在她变成这样了你就没责任吗?”
这话说得有点冲,但也是实情。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床边沉思了良久。
今年经济形势不景气,公司的业务也砍了大半,领导正鼓励大家休长假,我本来还在犹豫,现在好了。
于是,我给领导发了条微信:“明天申请休长假,家中有事。”
领导秒回:行。
第二天下午,我就拖着行李箱进了家门。
到家的时候,上初二的女儿的房门紧闭着,时不时能听见里面传来短视频的音效。
我敲门,没人应,又敲,才传来一句不耐烦的“干嘛”。
“妈妈回来了,出来聊聊啊。”
女儿又不说话了,我推门进去,坐在了她的床上:
“最近在学校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
“没有。”
“跟同学闹矛盾了,还是老师批评你了?”
“都没有。”
“那为什么不想去上学?”
听到这句话,她才终于抬起眼皮,盯着我:
“反正就是不想去。”
“总得有个原因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扣,声音突然拔高:“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你烦不烦啊,一年到头见不到你的人影,一回来就知道审我!”
我愣了一下,女儿却翻过身背对着我,还带上了耳机。
接下来几天,女儿更是在我忍耐的边缘疯狂试探:
每天在家就是闷着头睡觉,我推门进去叫她起床,她却拿被子蒙住头:“别管我!”
中午起来,蓬头垢面,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吃饭看,上厕所看,往沙发上一瘫,就能刷一天。
我问女儿准备什么时候回学校,她也不理我。
直到我夺过她的手机,她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似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你凭什么收我手机!这是奶奶买给我的!”
我也怒了:
“就凭我是你妈!”
她试图抢回手机,嘴里还尖叫着:
“我需要妈妈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回来装什么妈!”
老公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黑着脸呵斥她:
“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规矩!”
“你别管我!”
老公冷笑一声:
“我不管你?我天天六点起来送你上学,午休还要回来给你做饭。
你倒好,三天两头请假,现在干脆停课回家,拉个窗帘睡到中午,醒来就抱着个手机,说你两句还哭天抢地,谁家孩子像你这样?
我看就是好日子过多了,没事作妖!”
女儿眼泪糊了一脸,嘴上却不甘示弱:
“对!我就是作!我就是不想去学校!
你们不是觉得谁都比我好吗?把我掐死再生一个啊!生个听话的,生个天天考第一的!”
吼完这段话,她回到房间,“砰”的一声把门甩上,留下我和气得发抖的老公。
第二天一早,老公和我一同走进女儿的房间。
“你今天必须去上学。”他把校服往女儿床上一扔,“休想再搁家赖着。”
说完,一把掀开被子,不顾女儿的挣扎,拽着她胳膊就往外拉,直到把女儿从床上拖到地上:
“我给你两条路,要么现在去洗漱收拾,要么我就这么把你送去学校。”
青春期的女儿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清洁自己,可能是生怕头发油了丢了面子,一听这话,二话不说冲进了卫生间。
好不容易到了教室门口,女儿却站着不动。
“进去!”老公推了她一下。
她往前挪了一点,脚底好似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几秒钟后,女儿突然捂住胸口,蹲了下去。
老公皱着眉:
“又怎么了?别给我来这套啊。”
女儿没回应,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按着胸口,呼吸又急又浅,脸白得像纸,嘴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你听见没有?”老公声音更大了,“再装我真打你了!”
我凑近女儿,看到她额头上满是冷汗,赶忙拦住了老公,将她送到了医院。
到了急诊,医生开了一大堆检查:心电图、抽血、心肌酶、胸片等等。
老公焦急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却还嘟囔:
“能查出什么来?我跟你讲,这孩子多半什么事没有,就是不想上学……”
说话间,结果出来了:
极度焦虑引发的躯体化。
我和老公都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老公开口问道:
“医生,那她什么时候能好起来……这学还能上吗?”
医生瞥了他一眼:
“建议家长先别想上学的事了,孩子现在这个状态,硬送去学校只会更严重。
先休息,看心理门诊,等压力源找到再说。”
老公不说话了。
回到家,女儿吃过饭,睡着了。
望着她熟睡的脸庞,不知怎么,我想起了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我和老公工作都忙,但让我们无比欣慰的是,女儿特别乖巧懂事。
我晚上把女儿放在小区附近的一家“小饭桌”托管,常常忙到很晚才有时间去接她,女儿已经做完了作业,孤零零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这一幕让我心疼不已,忍不住哭了出来。
女儿被惊醒,没生气,反而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安慰我:
“妈妈,今天陈老师说我作业写得好,还奖励我了一个果冻。我舍不得吃,特意留给你,妈妈你每天好辛苦,你来吃。”
想到这里,我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和老公看向女儿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骄傲,只剩下怀疑和嫌弃。
直到诊断书拍在脸上的这一刻,才肯相信,女儿厌学,不是不懂事,不是爱偷懒,而是真的遇到了迈不过去的坎。
为了弄清楚女儿到底为什么不愿去学校,我找到了她在班里的好朋友小鹿。
一开始,小鹿还不愿意跟我说。
但看到女儿的诊断书和我恳切的目光后,小鹿终于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我猜,可能跟周予川有关吧。”
随着小鹿的讲述,我了解到,周予川是女儿的同班同学,因性格外向泼辣,被老师任命为了纪律委员。
班里的孩子们都喊她“川哥”,跟她打打闹闹。
这个周予川也会借着这份情谊,给那些跟她关系好的孩子们“开绿灯”。
比如,把他们从晚自习说话的名单中抹去,或是早自习时假装没看到他们在抄作业。
有一回,女儿当众指出周予川“双标”,被对方记在了心里。
于是,女儿便频频出现在了违反纪律的名单上,交上去的作业总是莫名不见,上体育课要用的白球鞋上也不知道被谁用红笔涂满了脏话……
女儿试图把这一切告诉老师,可对峙时,周予川却一脸无辜: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啊,别的同学从来没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啊,是不是你搞错了呀——”
那些平日里喊着“川哥”、“川哥”的孩子们也争先出来作证,说是女儿先犯了错,周予川才会记她名字。
女儿想跟老公倾诉,可粗枝大叶的老公还没听完,就摆手打断了她: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你别理她,做好自己的事情。”
女儿试图自证,那句经典的台词从老公嘴里脱口而出: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为什么不针对别人,只针对你?你自己不该反思一下吗?如果你事事无可挑剔,她想针对你也没有借口……”
听到这里,女儿眼中的光熄灭了。
老公是男人,在他看来,暴力只有拳头。
他不知道,排挤和诽谤同样属于暴力,而相比男生,一些初中女生显然更擅长后者。
后来,霸凌继续升级。
关于女儿的流言也越来越多:
有人说她从来不洗澡,有人说她身上有一股怪味,还有人说,女儿患有传染病……
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女儿坐过的板凳、用过的水杯,甚至路过的地板,都让同学们避之不及。
女儿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没有自信,成绩更是从班级上游一路下滑至30名开外。
老公不明所以,以为是女儿心思不用在学习上,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不好好学习你以后能干什么?谁要你?现在我们单位的临时工都是211毕业的!”
“哪个孩子不是这么过来的,别人都能学,怎么就你不行?你比别人金贵?”
不敢想象,本就无助的女儿听了这些话,该有多崩溃。
后来,我无意间看到女儿画的一幅漫画。
画上是一个孤单的小女孩,抱着自己,默默哭泣,旁边还写着一行字:
“我回头看过很多次了,身后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那一刻,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心疼女儿。
大人工作累了,可以摸鱼、请假,甚至一拍桌子撂下一句“我不干了”。
遇到糟糕的人时,可以拉黑、删好友,从此各不相扰。
无论日子多难,手里总还握着那把名叫“选择”的钥匙。
可小孩的世界,是没有退路的。
他们的世界小得可怜,只有学校和家。
学校,是她唯一的职场;
家,是她最后的港湾。
哪怕被同学排挤,被老师误解也得每天去上学。
好不容易逃回家,最亲的父母还要批评她、嫌弃她……可即便如此,她也只得硬着头皮撑下去。
无处可逃,无人可说,也无人能懂。
意识到女儿的问题后,我加了不少休学互助群,咨询了很多心理师,还看了很多厌学相关的书籍。
我发现,每个说出“我不想上学了”的孩子,背后的问题都不是一两天形成的。
一定是这个孩子已经痛苦、挣扎了许久,无论自救还是求助都失败后,才会想要从学校这个环境中彻底退出。
可一个孩子,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没有独自生活的资本,他又能退到哪去呢?
于是,有的孩子退到了手机和游戏里,也有的孩子奔向了自伤甚至自毁。
作为父母,无论哪一种,我都不愿看到。
于是我决定——
1、做“不好惹”的父母,为孩子撑腰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布的报告显示,每年约有2.46亿学生遭受霸凌。
在一本名叫《少年厌学》的书里,也明确指出,有毒的校园环境是很多孩子厌学的重要原因。
那天,女儿在教室门口躯体化发作,就是因为看见教室里有同学故意对她做出一个捂鼻子的手势。
之前,女儿一去教室,总有同学阴阳怪气:
“好臭啊,谁身上味儿这么大啊。”
然后,其他人的目光就会集中在她身上,仿佛她真的在散发臭气。
为此,女儿每天都会用大量的时间清洁自己,坚持半天换一次衣服,甚至偷偷拿我的香水往自己身上撒。
可这些努力,只为女儿招来了更加凶猛的嘲笑。
明白了前因后果后,我对女儿说:
“不管你在学校遇到了什么,被别人欺负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爸爸妈妈以前没看出来,是我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因不是身体霸凌,女儿身上没有伤痕,但我还是找出了她被撕毁的作业、被弄脏的球鞋一一拍照。
同时,联系了不少女儿的同学,把跟他们的聊天记录详细整理成文字的形式。
拿着这些证据,我又一次找到了女儿的班主任,并明确提出要求:
调查真相、制止霸凌,并让霸凌者向我女儿道歉。
在这个过程中,老公试图劝我息事宁人,被我狠狠骂了回去:
“今天这个泼妇我当定了,我宁愿所有人都说我不讲理,也不能让我闺女再被人欺负了还觉得是自己的错。”
说这话时,我一时没控制住音量。
转过身,却看见女儿正眼睛红红的望着我。
后来,女儿跟我说:
那一刻,她觉得我像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2、修复亲子关系,赢得孩子的心
同济医院的一位副主任,在接诊了很多“问题”孩子后,总结道:
“小孩子的行为问题也好,情绪问题也罢,背后都是关系的问题。”
所以,我们真正该做的,不是纠正孩子,而是修复关系。
在这件事上,我有两个小经验:
一是沟通。
心理学家约翰·戈特曼研究发现,一段稳定的关系中,正向互动与负向互动比例大约在5:1左右。
但此前,我和老公与女儿之间的互动几乎是清一色的负向:批评、指责、质疑。
亲子间的情感关系账户早就透支了。
为此,我给自己立下了个规矩:
在碰“上学”这个话题之前,先连续五天不主动提它,每天只做五件事:
一起吃饭时不提作业,她刷手机时我坐在旁边看自己的书,出门前说一句“降温了,外套在门口”,睡前放一杯水在她门口,她主动说什么时也只倾听不评判。
五次正向“存款”完成后,才允许自己有一次“额度”去碰那些艰难的话题。
二是运动。
一项针对全国大学生做的心理测评结果显示,心理健康程度排第一的学校就是北京体育大学。
不少研究也证实了,运动是改善心理问题非常有效的方式之一。
不仅如此,我发现让老公跟女儿一起打球、跑步,还能有效增进亲子感情,唤醒亲子间的亲密记忆,也大大避免老公不知道跟青春期女儿说什么的尴尬。
3、把复学当成一种可能,而非唯一的目标
经历了这一切后,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再经历无处可逃的困境,我想成为她的安全基地。
于是,我向她承诺:
“学校你可以暂时不去,这件事不会让我少爱你一点。
难受了就回家,回到家不会被骂,也不会被追问‘什么时候回去上课’。”
一开始,女儿并不相信我,她还是会冷脸,会闹脾气,会说各种扎人的话。
有一天,我给她送水果,她头也不抬:
“你现在对我好,是不是就为了让我赶紧滚回学校?”
我有些受伤,但也没解释,只把水果放下,说:
“不是,你吃不吃,我都放到这儿了。”
后来我懂了,她这是在测试我。
了解了这一点后,她发脾气,我不走;她沉默,我不逼问;她冷着脸说“你别管我”,我就说“好,我不管,我就坐在客厅,你要找我喊一声。”
也不会在她状态好一点时,赶紧趁机加上一句“那你明天去学校吧。”
就这样过了四个多月,女儿有天突然对我说:
“妈,我好像在家待够了。”
我说:
“然后呢?”
她跟我说自己以后想学漫画。
说她查过了,好的漫画专业要考大学,要艺考,要文化课。
又说虽然现在AI对漫画冲击很大,但她还是想要试试。
女儿越说,眼睛就越亮,声音也因激动微微颤抖。
我理解女儿此刻的心情。
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和探索,我早已明白:
没有一个孩子是真正厌恶学习的,他们回避的是附加在学习之上的压力、父母的过度期待,和某些糟糕的人际关系。
厌学、摆烂,只是他们无路可走时的自救。
只有父母不再把复学当成唯一的目标,孩子才能完成这场自我救赎。
最后,我们没有回到原来那所学校。
硬回去,意味着她要重新走进那条走廊、那些同学的视线里。
而复学干预中有一个重要原则:
当环境中的威胁没有被真正移除时,强行暴露只会强化恐惧,更合理的做法是搭建过渡,避免“复学失败、二次休学”的循环。
于是,我给她办理了转学。
新学校不知道女儿的过去,她不用向任何人解释那段休学的空白期。
一段时间后,女儿突然跟我说:
“妈,其实我偶尔还是会觉得怕。”
我说:
“怕就对了。怕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不骂你。”
她笑了一下,说:
“知道了。”
看着她送了一口气的模样,我心里清楚,她的人生以后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坎坷。
但至少,她现在知道了一件事:
家里的大门,永远是为她敞开的。
哪怕她暂时落后,哪怕她被人误解,爸爸妈妈也会稳稳接住她,不会让她再孤立无援地走进死胡同里。
新东方家庭教育(ID:xdfjtjy),百万父母关注的育儿平台,传递专业家庭教育理念,提供海内外家庭教育资讯,分享可吸收、可操作的方法和建议。让持续地学习成为家庭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