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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高考那两天,我选择做个“隐形人”
闹钟定在五点半,我早早醒了。翻了个身,孩子房间的门还关着。我贴着门板听了听,有翻身的声音。这孩子,估计也紧张。我蹑手蹑脚退回去,把拖鞋拎在手里,光着脚走到厨房。
热牛奶的温度要刚好,不能烫嘴。剥鸡蛋的时候,我把蛋壳仔细收进垃圾袋,怕弄出声响。面包片烤了一分钟,只烤一边,孩子喜欢软的那面。我盯着计时器,愣是等到它自己跳起来,没敢碰那个“叮”声。
六点十分,门开了。孩子揉着眼睛出来,我指了指桌上的早饭,点了点头。他坐下来吃,我想问东西带齐没有,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准考证放他书包侧袋了,昨天的袜子晾在阳台。我往他书包里悄悄塞了两块巧克力,没让他看见。
出门时我说,你慢慢走,不用跑。他“嗯”一声,没回头。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拐进电梯,那两扇门合上,电梯数字跳动,我才把家门关上。
去考场的路我提前走过三遍。开车要十二分钟,骑电动车七分钟,走路二十二分钟。今天电动车。我把头盔挂在车把上,远远跟在他后面。他走在人行道上,步子不快不慢,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他也没去扶。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会儿又缩回去。
开考后,周围的家长渐渐散了。我坐在电动车后座上,掏出水瓶喝口水。天有点热,我把外套脱了搭在车筐里。等了十分钟,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个饭团,是孩子最爱吃的那款。我没吃,放回包里,他中午出来就能拿到。
语文考完,人潮涌出来。我一眼就看见他,还是那件深蓝色短袖。他走路的样子,肩有点往前塌,我心里咯噔一下。等他走近,我没说话,先把饭团递过去。他拆开咬了一口,说,作文写完了。我说,那就行。他嚼着饭团,我骑着车,两个人谁都没再开口。
中午回家,他睡了四十分钟。我坐在客厅地板上,没敢开电视,连手机都调成静音。窗帘没拉严,留了一道缝,怕屋里太暗他睡不着。他翻身的时候,我能听见床板吱呀一声。那声音很轻,在我耳朵里却比什么都响。
下午考数学。他出门前跟我说,爸,你别送我了。我愣了一下,说,好。他把门带上,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我站在阳台上,看见他走出单元门,拐弯,消失在楼角。那天下午,我收拾了厨房,把柜子里的碗筷重新码了一遍,码得整整齐齐。
第二天早上,他没让我跟着。我在家剥了半斤花生,用保鲜袋装好,放在他书包旁边的茶几上。后来他在考完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个袋子,花生吃了大半。
最后一科结束,考点门口人山人海。我站在上次那个位置,看见他从大门走出来,步子比前两天轻快。他四处张望,看到我,挥了挥手。我朝他走过去,他说,考完了。我说,回家吧。他书包甩到肩上,说,我想吃火锅。我说,走。
那天晚上他吃了两碗饭,比平时多一碗。我洗完碗,听见他在房间里放歌,声音不大。我站在客厅中间,什么也没干,就是觉得那首歌,唱得挺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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