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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阅读指导】北京的树(肖复兴)
【中考阅读指导】北京的树
【作者】肖复兴
【诵读讲解】赵晓刚
【中考阅读训练】
阅读下文,回答问题。(14分)
北京的树
肖复兴
①老北京以前胡同和大街上没有树,树都在皇家园林、寺庙或私家花园里。北京有了街树,是民国初引进德国槐之后的事情。那之前,除了皇家园林,四合院里也是讲究种树的。如今,到北京来,想看到真正的老树,除了皇家园林或古寺,就要到硕果仅存的老四合院了。
②在南半截胡同的绍兴会馆里,还能够看到当年鲁迅先生住的补树书屋前那棵老槐树。那时,鲁迅写东西写累了,常摇着蒲扇到那棵槐树下乘凉,“从密叶缝里看那一点一点的青天,晚出的槐蚕又每每冰冷的落在头颈上”(《呐喊》自序)。那棵槐树现在还是虬干苍劲,枝叶参天,起码有一百多岁了。
③在上斜街金井胡同的吴兴会馆里,还能够看到当年沈家本先生住在这里就有的那棵老皂荚树,树皮皴裂如沟壑纵横,枝干遒劲似龙蛇腾空而舞的样子,让人想起沈家本本人,这位清末维新变法中的修律大臣、我国法学的奠基者,他和这棵皂荚树的形象是那样吻合。据说,在整个北京城,这么又粗又老的皂荚树屈指可数。
④尽管山西街如今拆得仅剩下盲肠一段,但甲十二号的荀慧生故居还在。当年,荀慧生买下这座院子,自己特别喜欢种果树。到果子熟了的时候,会分送给梅兰芳等人。唯独那柿子熟透了不摘,一直到数九寒冬,来了客人,用竹梢头从树枝头打下邦邦硬的柿子,请客人带冰碴儿吃下,老北京人管这叫做“喝了蜜”。如今,院子里只剩下两棵树,一棵便是曾经结下无数次“喝了蜜”的柿子树,一棵是枣树。去年秋天,我去那里,大门紧锁,进不去院子,在门外看不见那棵柿子树,只看见枣树的枝条伸出墙头,繁星点点,枣结得挺多的。老街坊告诉我,前两天,刚打过一次枣。
⑤在北京四合院里,好像只有枣树有着这样强烈的生命力。因此,在北京四合院里,枣树是种得最多的树种。小时候我住的四合院里,有三株老枣树,据说是前清时候就有的,别看树龄很老,每年结出的枣依然很多,很甜。所谓青春依旧,在院子里的树木中,大概独属枣树了。我们大院的那三株老枣树,起码活了一百多年,如果不是后来人们住房改造砍掉了它们,起码现在还活着。如今,大院拆迁后建起了崭新的院落,灰瓦红柱绿窗,很漂亮。不过,没有那三株老枣树,院子的沧桑历史感,怎么也找不到了。
⑥在我所见的这些树木中,最难活的是合欢树。记得我读小学时,离我家不远通往长安街的一条大道两侧,种满合欢树,夏天一街茸茸粉花,云彩一般浮动在街的上空,在我的记忆里,是全北京城最漂亮的一条街了。可惜,如今那条街上,已经一株合欢树也没有了。
⑦在离宣武门不远的校场头条胡同的47号,是我们汇文中学的老学长吴晓铃先生的家。他家的小院里,有两株老合欢树,不知道如今是否还活着。那年,我特意去那里,不是为拜访吴先生,因为吴先生已经仙逝,而是为看那两株合欢树。合欢树长得很高,探出墙外,毛茸茸的花影,斑斑点点地正辉映大门上一副吴先生手书的金文体门联,“弘文世无匹,大器善为师”。那花和这字,如剑鞘相配,相得益彰。
⑧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着了迷一般,像一个胡同串子,到处寻找老院子里硕果仅存的老树。都说树有年轮,树的历史最能见证北京四合院沧桑的历史。树的枝叶花朵和果实,最能见证北京四合院缤纷的生命。尤其是那些已经越来越少的老树,是老四合院的活化石。老院不会说话,老屋不会说话,迎风抖动的满树的树叶会说话呀。记得写过北京四合院专著的邓云乡先生曾经打过这样一个比方,说北京十分春色,四合院的树占去了五分。他还说:“如果没有一树盛开的海棠,榆叶梅,丁香……又如何能显示四合院中无边的春色呢?”
⑨十多年过去了,曾经访过的那么多老树,说老实话,给我印象最深的,还都不是上述的那些树,而是一棵杜梨树。
⑩那是十二年前的夏天,我是在紧靠着前门楼子的湖北会馆里,看到这棵杜梨树的,枝叶参天,高出院墙好多,密密的叶子摇晃着如天空浮起一片浓郁的绿云,春天的时候,它会开满满一树白白的花朵,煞是明亮照眼。虽然,在它四周盖起了好多小厨房,本来轩豁的院子显得很狭窄,但人们还是给它留下了足够宽敞的空间。我知道,人口膨胀,住房困难,好多院子的那些老树,都被无奈地砍掉,盖起了房子。因此,可以看出湖北会馆里的人们没有把这棵杜梨树砍掉,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也是值得尊敬的事情。
⑪那天,很巧,从杜梨树前的一间小屋里,走出来一位老太太。她告诉我,她已经八十七岁,不到十岁搬进这院子来的时候,种下了这棵杜梨树。也就是说,这棵杜梨树有将近八十年的历史了。
⑫那天我对她说:“您就不盼着拆迁住进楼房里去?起码楼里有空调,这夏天住在这大杂院里,多热呀!”她瞥瞥我,对我说:“你没住过四合院?”然后,她指指那棵杜梨树,又说:“哪个四合院里没有树?一棵树有多少树叶?有多少树叶就有多少把扇子。只要有风,每一片树叶都把风给你扇过来了。”老太太的这番话,我一直记得,我觉得她说得特别好。住在四合院里,晚上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乘凉,真的是每一片树叶都像是一把扇子,把小凉风给你吹了过来,自然风和空调里制造出来的风是不一样的。
⑬日子过得飞快,十二年过去了。这十二年里,偶尔,我路过那里,每次都忍不住会想起那位老太太。那棵杜梨树已经不在了,我却希望老太太还能健在。如果在,她今年应该是九十九岁,虚岁就整一百岁了。
(有删改)
1.根据上文材料,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两项是()(3分)
A.文章开头写老北京树的历史,是为了引出后文对老四合院中老树的描写。
B.作者写老皂荚树,只是因为这棵树枝干虬劲,在整个老北京城屈指可数。
C.第⑨段中吴先生去世后,作者仍去看合欢树,并非树比人重要,而是因为那种缅怀之感。
D.文章第⑫段,作者用比喻和排比手法,写出了自然风胜过空调风的好处。
E.中国的文人有为居家或书房写门联的传统,往往是根据书房的特点,或自己志向抱负来写的,文中吴晓铃先生写的“弘文世无匹,大器善为师”就是一例。
2.文中第⑧段说:“树的历史最能见证北京四合院沧桑的历史。树的枝叶花朵和果实,最能见证北京四合院缤纷的生命。”请联系全文,简要概括文中的老树都见证了哪些历史和生命?(6分)
3.作者说,他印象最深的不是其他树,而是那棵杜梨树,这是为什么?请联系全文,简要分析。(5分)
【文本简析】
这篇散文是肖复兴“京城记忆”系列的代表作。文章通过寻找老四合院中的六棵老树——老槐树、皂荚树、柿子树、枣树、合欢树、杜梨树,以树为坐标,串联起鲁迅、沈家本、荀慧生、吴晓铃、老太太等人的生活片段。树是老院的活化石,是历史与人文的见证者,更是老北京生活韵味的载体。
本文给我们的启示是,在城市化进程中,“老树”不仅是植物,更是城市记忆的锚点,是老北京的永恒坐标。正如汪曾祺所言:“北京有大树,北京才成为北京。”肖复兴写杜梨树已不在、老太太应健在,正是希望这种文化记忆能够传承下去。他借“老树”这一意象,抒写对老北京四合院沧桑历史的深情回望——树是老院的活化石,也是那座城市记忆最柔软的部分。
【阅读指导】
1.【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内容、语言、情感、写法等的分析理解能力。
【答题指南】
A项,本文开篇介绍老北京树的分布历史,自然地引出后文对老四合院老树的叙述,可见A项表述的“文章开头写老北京树的历史,是为了引出后文对老四合院中老树的描写”,对本文的理解是正确的。
B项,作者在第③段写老皂荚树,不仅因为它枝干虬劲、数量稀少,还因为它与沈家本先生的形象相吻合,承载着一定的人文意义,可见B项表述的“作者写老皂荚树,只是因为这棵树枝干虬劲,在整个老北京城屈指可数”,是片面的,理解错误。
C项,第⑨段中吴先生去世后作者去看合欢树,主要是借此表达对吴先生的缅怀之情,可见,C项表述的“吴先生去世后,作者仍去看合欢树,并非树比人重要,而是因为那种缅怀之感”,理解正确。
D项,第⑫段中“每一片树叶都像是一把扇子,把小凉风给你吹了过来,自然风和空调里制造出来的风是不一样的”,作者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将树叶比作扇子,写出了自然风的美好,但本段中并没有使用排比的修辞手法,可见D项表述的“用比喻和排比手法”,分析理解错误。
E项,文中第⑦段中提及吴晓铃先生手书的门联,体现了中国文人写门联与自身志向抱负相关的传统,可见E项的理解是正确的。
根据以上分析,B、D两项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不正确,故选B、D。
【参考答案】B、D。
2.【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信息的提炼概括能力。
【答题指南】作答此题,需要通读全文,筛选出文中与树相关的人与物,然后归纳概括出文中的老树都见证了哪些历史和生命。
第②段写了鲁迅在绍兴会馆写作和在槐树下乘凉的情景;
第③段写了沈家本先生在吴兴会馆中生活及老皂荚树;
第④段写了荀慧生故居及枣树和柿子树;
第⑤段写了四合院中的三株老枣树;
第⑦段写了吴晓铃先生家中的两株合欢树;
第⑨-⑫段写了八十七岁的老太太和她的杜梨树。
根据上述信息,依次归纳,意对即可。
【参考答案】①老槐树见证了鲁迅在绍兴会馆中写作、乘凉的情景;②老皂荚树见证了法律奠基者沈家本先生住在吴兴会馆中的岁月;③枣树和柿子树见证了荀慧生在甲十九号用果子和柿子招待梅兰芳等朋友的生活场景;④老枣树见证了四合院的沧桑历史;⑤合欢树见证了校场口头条胡同47号吴晓铃先生在这里的学者生活;⑥杜梨树见证了湖北会馆里八十七岁老太太日常的岁月沧桑和朴实的生活风貌。
3.【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内容、情感的分析理解能力。
【答题指南】作答此题,内容定位在第⑨-⑬段。
从杜梨树本身来看,“枝叶参天……密密的叶子摇晃着如天空浮起一片浓郁的绿云”“一树白白的花朵,煞是明亮照眼”“有将近八十年的历史”“每一片树叶都像是一把扇子”,体现了这棵树的观赏价值,所以作者印象深刻;
从人们对待这棵杜梨树的态度来看,“湖北会馆里的人们没有把这棵杜梨树砍掉,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也是值得尊敬的事情”;
从作者的态度来看,老太太讲述的四合院的生活,“我一直记得,我觉得她说得特别好”,这是作者的情感共鸣。老太太对杜梨树的讲述,也就是对老北京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的叙述,作者从中感受到了四合院独特的生活韵味,“我”对老太太的讲述的认可则表达出“我”的希望和隐忧,希望是让老北京的历史文化能够得以传承,隐忧是人们对树、对文化的破坏。
根据以上分析,分点作答,言之成理即可。
【参考答案】①这棵杜梨树枝叶参天,叶子浓密如云,花朵洁白耀眼,给作者留下深刻的印象;②当时的人们没有因为住房困难而砍掉它,引起了作者的尊敬;③杜梨树有八十年的历史,每一片树叶都会在夏夜扇起自然风,老太太的说法引起了作者的共鸣;④这一棵老杜梨树代表的是老北京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作者希望这种历史文化能够得以传承;⑤因这棵树,作者也表达了某种隐忧(对破坏树,破坏文化的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