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9年正月初三，乾隆皇帝在养心殿咽下

1799年正月初三，乾隆在养心殿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没有留下遗诏。在位六十年、当太上皇三年，这个八十九岁的老人走得太快。正月初二下午还喝了太医开的参莲饮，不到十二小时，人就没了。什么都来不及交代。嘉庆跪在父亲床前，史书上说他“哭仆于地”。这眼泪是真心的，但他心里清楚：能不能真正当皇帝，就看接下来这几天。


1796年，乾隆以“不敢超越祖父康熙在位六十一年”为由，禅位给颙琰，是为嘉庆帝。全天下都知道这不过是走个形式。乾隆退位后仍在养心殿处理政务，国家大事一件没交出去，御批继续发往各省，旨意继续通行朝野。嘉庆每次上朝，要先给太上皇请安，才能坐到自己位子上。那把龙椅，他坐着，却没有温度。军机处是大清权力枢纽，领班是和珅。和珅不是普通权臣。他精通满、汉、蒙古、藏四门语言，乾隆在位期间大量外藩事务、边境谈判都需他处理。更关键的是，乾隆晚年精力衰退，很多政务处理愈发吃力，而和珅几乎能猜透乾隆每一个想法，替老皇帝把话说出来、把事办下去。时间一长，朝堂形成微妙格局：臣子们发现，找皇帝不如找和珅，求和珅不如求和珅高兴。和珅的话，某种程度上等于乾隆的话。民间把他叫做“二皇帝”。嘉庆是皇帝，但管不了和珅。父亲还活着，他连发一道旨意都要掂量。这种日子，他忍了整整三年。

乾隆晚年身体每况愈下，说话愈来愈不清晰。史料记载，他晚年口齿含混，旁人难以听懂。而和珅长年侍奉左右，揣摩上意几十年，老皇帝嗫嚅着说出半句话，他就能把下半句接上，说得滴水不漏。


第二天，正月初四，嘉庆发出上谕，措辞严厉，谴责在四川前线镇压白莲教起义的将帅贻误军机、虚报冒功。这本是一件军事政务，但嘉庆紧跟着借这件事撤掉了和珅的死党、军机大臣福长安的职位。然后，嘉庆下令：和珅与福长安必须昼夜守在乾隆灵前，不得擅自离开。守灵。听起来是孝道，实际上是软禁。两个人被圈在灵堂里，无法出门，无法传话，无法联络任何人。和珅建立了几十年的朝中关系网，一夜之间被切断信号。从这一刻起，他的大势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