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
每个人都有对世界的想象。科技改造世界时,也改造着我们的想象。
对此你有怎样的认识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要求:(1)自拟题目;(2)不少于800字。
审题:这道题真正的难点并不在于能不能写出内容,而在于能不能把题目解释到足够深。“科技改造世界”这句话太容易写了,科技改变交通、改变通信、改变医疗、改变学习方式,这些内容同学都能写出来。可是这道题真正要考的,并不是科技改变了哪些外在事物,而是科技在改造世界的同时,如何进一步改造人对世界的想象方式。这篇文章最怕写成两类,一类是科技说明文,比如写科技让我们看得更远、走得更快、学得更多,然后不断举例。这类文章不能说完全跑题,但它的问题是停留在器物层面。它只是在说明科技改变了世界,却没有说明科技如何改变了“我们想象世界的方式”。另一类是普通的科技双刃剑,比如说科技有好处,可以拓展视野;科技也有坏处,会让人依赖手机、沉迷网络、想象力下降。这个思路比第一类稍微好一点,但依旧比较浅。因为它只是把所有科技题都能套用的利弊关系搬了过来,没有真正抓住今年上海卷的题眼。
题眼在哪里?就在后半句:也改造着我们的想象。这句话不是在说科技让我们想象力更丰富这么简单,而是在说科技开始进入人的内部精神结构。它不只是给我们工具,不只是给我们材料,而是在悄悄改变我们看见什么、相信什么、期待什么,以及我们如何想象未来。也就是说,科技不再只是外在的手段,而开始成为一种内在的塑形力量。
第一层:承认科技的合理性。科技当然会拓展人的想象。人类的很多想象,正是借助技术才从空想进入现实。望远镜让人看见肉眼无法抵达的星空,显微镜让人看见肉眼无法触及的微观世界,互联网让人获得前所未有的信息连接,人工智能让人更快速地生成方案、图像和语言。科技在这个意义上,是人类想象力伸向现实世界的一只手。所以这篇文章不能一上来就反科技。很多同学写作文容易犯一个问题,就是看到题目里有科技,就急着批判;看到有风险,就急着否定。其实上海卷并不喜欢这种简单化的态度。好的文章第一步一定是承认题干中合理的价值。科技的合理性在于,它帮助人突破肉身、经验和时空的限制,让原本遥远、模糊、不可抵达的东西变得可见、可操作、可实现。它让想象获得工具,也让想象获得现实支架。但是,文章如果只写到这里,就只能算是普通切题。真正的区分度,要从批判开始。
第一层批判:科技如何让人的主动想象变成被动消费。这是什么意思呢?过去一个人想象远方、想象未来、想象一种生活,往往需要通过阅读、经历、观察、记忆和内心补足来完成。这个过程可能很慢,也可能很粗糙,但它至少是从人的内在经验中长出来的。可是今天,技术会非常快速地把一切变成图像、视频、模板和方案。你想象一个城市,搜索引擎立刻给你图片;你想象一种人生,短视频立刻给你样板;你想象未来的职业,平台立刻给你推荐路径;你想象一幅画,人工智能立刻帮你生成成品。表面上看,我们拥有了更多想象材料,但深一层看,我们也可能越来越少亲自进行想象。因为技术太快,太完整,太高清,太省力。它把原本需要人自己留白、试错、组织和生成的过程,提前替人完成了。所以科技对想象的第一层危险,不是让人“变懒”这么简单,而是让人的想象从主动创造退化为被动消费。人不再自己生成图景,而是消费技术已经给出的图景;人不再忍受想象过程中的模糊和不确定,而是直接接收一套完成度很高的模板。这个地方如果写得好,就已经能和普通科技利弊文拉开差距了。但是还不够。
第二层批判:进一步写科技如何改变人的想象方向。也就是说,问题不只是技术给了我们太多现成图像,而是这些图像本身并不是中性的。今天的技术背后往往有算法、平台、流量、商业逻辑和数据模型。它不是简单地把世界摆在我们面前,而是经过筛选之后,把某一部分世界推到我们眼前。你以为你在自由选择,其实平台已经根据你的点击、停留、收藏、消费和偏好,为你安排好了下一步会看见什么。你以为自己在形成对未来的想象,其实你的想象可能已经被流量内容、精致滤镜、消费主义图景和效率崇拜提前塑形。所以,科技改造想象最深的地方,不是让人获得更多材料,而是它会让人误以为技术筛选出来的世界就是完整的世界;让人误以为算法投喂出来的欲望,就是自己真正的欲望。这个地方就是文章的第二层批判。第一层批判是:人的想象能力被现成图像削弱。第二层批判是:人的想象方向被技术结构改写。前者讲的是能力退化,后者讲的是主体被规训。两层之间一定要有递进关系,文章才会有真正的深度。
本体论。那么,进入本体论层面,这篇文章真正要回答的问题是什么?其实是:人在技术时代到底应该如何存在。人不是一个等待技术输入图像的屏幕,也不是一个被算法填充欲望的容器。人之所以为人,在于他能够凭借自己的身体经验、生活痛感、情感记忆和价值判断,主动生成对世界的理解。真正有力量的想象,往往不是从屏幕里直接下载下来的,而是从生活现场里长出来的。一个人真的走过一条街,真的经历过一次失败,真的在某个黄昏感受过世界的复杂,他的想象才会带有个人生命的质地。相反,如果一个人的想象全部来自技术提供的图像和模板,那么这种想象看似丰富,其实可能非常贫乏,因为它不是从自己的生命经验中生长出来的。所以今年这道题的一类卷,不应该停留在“科技影响想象力”,而应该升格为“技术时代人的主体性如何保存”。也就是说,这篇文章真正讨论的是:当技术越来越强大,人是否还拥有对世界进行主动想象的能力;当世界越来越容易被图像化、数据化、模板化,人是否还能保留一种不被技术完全格式化的精神空间。
建设性意见。这个部分千万不要写成“我们要少玩手机”“我们要拒绝科技”“我们要多读书”这种过于简单的结尾。因为题目本身承认科技改造世界,也承认科技与人的想象之间存在复杂关系,所以建设性意见也必须复杂一点。比较稳妥的写法是:低阶任务可以借助技术,高阶想象必须由人自己持守。资料检索、图像生成、信息整理、效率提升,这些事情当然可以使用技术。现代人没有必要假装自己生活在没有技术的时代。真正的问题不在于用不用技术,而在于我们是否把所有精神活动都交给技术。技术可以帮我们打开一扇窗,但不能替我们决定窗外什么值得看。算法可以给我们推荐内容,但不能替我们规定自己应该渴望什么。人工智能可以生成图像,但不能替我们完成对世界的独特理解。所以更好的建设性意见,是在使用技术的同时,保留对技术的反向意识。我们要主动接触不被算法推荐的信息,主动阅读那些不容易被流量包装但真正有价值的文本,主动离开屏幕进入真实生活,主动保留那些没有效率、没有即时反馈、没有数据指标,但对人的精神成长非常重要的经验。这不是拒绝科技,而是重新确立人在技术中的位置。
从考场写法来说,这篇文章最清晰的论证链可以这样搭:先承认科技拓展了人的想象,使人类能够突破经验限制;再批判技术提供的现成图像可能挤压人的主动留白;接着进一步指出算法和平台会改写人的想象方向;然后升格到人不是技术容器,而是具有身体经验和价值判断的主体;最后落到建设性意见:善用技术,但不把高阶想象权交给技术。这条链条比“科技有利也有弊”要深,因为它不是在做简单平衡,而是在解释科技如何从工具变成结构,如何从改造外部世界进入改造人的内部想象。
如果要把这篇文章写成一段比较高分的考场表达,可以这样处理:科技当然拓展了人的想象,因为它让人看见肉身无法抵达的远方,也让许多曾经只能停留在幻想中的图景变成现实。但更值得警惕的是,当技术以高清图像、精准推荐和一键生成的方式提前替我们完成想象时,人的想象也可能从主动创造退化为被动消费。我们不再用粗糙却生猛的生命经验去留白和试错,而是在技术预制的模板中消费未来。更深一层看,算法并不只是提供材料,它还在悄悄规定我们看见什么、渴望什么、相信什么。真正的清醒,并不是拒绝科技,而是在使用技术拓展世界的同时,不把想象世界的主权交给技术;在低阶任务上借助工具,在高阶精神活动中保留人的具身经验、价值判断和主动创造。
满分作文1:拓界与守魂
我们这一代人,大概是最熟悉“想象”的一代。小时候读《海底两万里》,觉得潜入深海是天方夜谭:如今VR眼镜一戴,就能“站”在珊瑚礁前看色群游过科技似乎把一切不可能变成了可能,连带着我们的想象也被无限拓宽。然而,当AI能在三秒内画出一幅画、写一首诗时,我忽然感到一丝不安:科技在打开想象大门的同时,会不会也悄悄关上了另一扇?
科技确实在拓展想象的边界。古人想象“千里江陵一日还”,已是极致的浪漫;今天我们习以为常的高铁飞机,早已超越了那个速度。更不用说人工智能、基因编辑这些技术,它们让人类开始想象过去从未敢想的事情--与机器对话、改写生命密码。这些想象力的飞跃,正是科技馈赠给我们的礼物。可以说,没有科技的一次次突破,我们的想象或许至今仍因在“天圆地方”的框架里。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当科技替我们完成了太多“想象”的工作,我们自己的想象力会不会反而萎缩了?我有个同学,写作文时习惯先让AI生成一段开头,然后在此基础上修改。起初他觉得效率很高,但后来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凭空想出一个独特的开头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困境。当我们习惯了用搜索引整找答案、用AI生成创意,大脑中那个主动想象、主动建构的部分,就在不知不觉中被闲置了。科技用它的高效,悄悄替换了我们想象的过程。
这让我想起爱因斯坦的话:“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在今天这个知识随手可得的时代,这句话的分量更重了。知识可以被存储、被检索,但想象是一种活的能力,它需要在“无”中生出“有”来。如果科技把“无”都填满了,我们还有机会练习这种能力吗?就像一个人总坐电梯,慢慢就会忘了怎么爬楼梯。科技给了我们想象的“电梯”,但我们不能因此放弃攀爬的能力。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拒绝科技。科技本身无罪,关键在于我们如何使用它。我认识一位学长,他用AI生成各种设计方案,但他从不照,而是在AI的基础上加入自己的奇思妙想。他说:“AI是我的灵感仓库,但钥匙在我手里。”这句话让我印象深刻。技可以为我们提供想象的素材和工具,但想象的方向、温度和灵魂,终究要靠我们自己来赋子。
说到底,科技改造的是想象的外部条件,而想象的内核--那种从无到有的创造力、那种超越现实的离望--始终是人的专属。我们这一代人,正站在科或与想象的交汇点上。与其担忧科技会取代想象,不如学会做科技的主人;用它拓展视野,但不依赖它代晋思考;让它提供便利,但不允许它消解我们主动想象的习惯。
愿我们都能在科技的浪潮中,守住那颗敢于想象、善于想象的心。因为只有人的想象,才能让科技真正拥有方向与温度。
满分作文2:科技无情,想象有诗
每个人都有对世界的想象,从湘楚文明中延续至今的浪漫“天问”,到如今人类真正踏足异乡星球,科技在改造世界的同时,也改造着人类对世界的想象。
“想象”一词,不同于对客观世界的领会,而强调一种富有主观色彩的虚构。人类运用想象之时,往往是知性未抵达处的神秘激发人的好奇心时。想象,是我们基于对已知世界的理解,来对未知世界进行预测与探索的手段。换言之,“想象”指向的是未可确证的未来。
而随着科技对世界的改造,我们用以建立想象的现实正历经变化,因此攀附其上的想象也随之而变。此处的“世界”,亦因想象的内外勾连,由客观的外部世界延展至个体的内心世界。“科学”拓展了人类的认知边界,使我们对世界的理解深化;而“技术”则切实重塑了世界样貌。钻井技术让可燃冰代替传统能源成为可能,高铁与飞机让张若虚曾寄寓高楼明月的相思之苦得以被快速会面化解。科技正通过重塑社会生活图景,让人对世界的想象发生改变;也通过打破人类的能力边界,让人对自身产生更多期待与想象。
然而,正因科技在过去的文明跃迁中过度承担了“启明星”与“改造者”的身份,人们对世界的想象逐渐窄化为对更新、更强的科技的想象,而对世界的改造也倾向于单纯迭代科技。“科技”在人类的崇拜下,由“媒介”升级为“对象”本身。科技原本是人类用以与世界交互的中介,如今,却挤占了人与世界中间的位置,变成二者的隔阂。当科技从媒介变成对象,它的逻辑便反过来统治了人的精神世界。
这种统治最深刻的表现,便是祛魅。科技带给人们的,既是理性的后蒙,也是灵性的磨损。“祛魅”后的世界信奉科学与事实,这固然让人类的行动脱除蒙昧,但也让古老神话与原初信仰无处容身,一个个瑰丽的想象被科技迅速证伪,人们转而放弃“想象”这一易出错、不确定的认知手段,转而全身心投入科学与技术,这让看似愚昧却予人信念的想象逐渐凋雾。放眼当下,现代性困局中的人的焦虑感,或许正源于科技统摄时代中理性的暴政。被消除天眞、温情的想象之后,世界徒留清澈的荒凉,而人在没有诗意的大地上惶然栖居。
或许,我们更应让想象突破科技边界,因为科技无情,而想象有诗。正如辛波斯卡所说:“我偏爱写诗的荒谬,胜过不写诗的荒谬。”
满分作文3:当世界被算法“安排”
曾经,仰望星空,我们想象着嫦娥玉兔、牛郎织女,满天神话承载着古人对宇宙的浪问。如今,科技以前所未有的力量重塑世界,也悄然改造着我们的想象。当便提高效的算法开始“安排”我们所见所想,我不禁沉思:在科技浪潮中,我们该如何守护想象的独立与丰盈?
不可否认,科技极大拓展了想象的边界。过去庄子想象鳃鹂“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已是气势恢宏;今天,我们通过高倍望远镜目睹“星际尘埃”的瑰丽,借助虚拟现实体验深海或宇宙的辽阔、科技将远方奇观拉近,让天马行空有了现实依凭,这无疑是时代的馈赠。
但硬币总有另一面。科技在拓宽想象的同时,也可能编织无形的本笼。最典型的便是算法推荐,它精准推送我们“喜欢”的内容,让我们舒适地待在“信息茧房”里。表面看,我们见识广了,实则想象被无形规训:推荐什么,我们便关注什么;什么“火”,我们便讨论什么。想象力本是自由野性的,如今却在算最后堡垒。法引导下变得趋同。
刘慈欣在《三体》中创造了“降维打击”等概念其想象之恢弘令人叹服。但若没有对宇宙、人性的弥刻思索,仅靠技术堆砌,能创造出这样的世界吗?品然不能。真正的想象,根植于对世界的独特感受与人文关怀。技术是工具,而非思想源泉。
面对科技浪潮,我们该如何自处?我以为,首先要保持清醒的自我意识,普用而不盲从科技。我们将算法视为探索世界的起点而非终点,主动“破茧”,接触多元信息。更重要的是,要回归真实生活,从大自然、文学艺术、人与人交往中汲取灵感。读一首唐诗,感受“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的意境:与朋友一次促膝长谈,体会思想碰撞的火花--这些源自生命体验的想象,是任何算法无法“安排”的。
科技改造世界,也改造想象。我们应在享受其利的同时,警惕其弊,守护那份源自内心、拥抱真实的想象能力。让科技成为翅膀,而非因笼;让想象有星辰大海的辽阔,更有洞察人微的深邃。如此,当世界被算法环绕时,我们依然能像陈子昂般“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拥有独立而丰盈的灵魂。
满分作文4:当星河坠入代码
幼时躺在故乡屋顶,祖母指着银河说:“那是王母娘娘等子划出的河。”后来在课本上读到了天文学知识,知道那是无数恒星的光辉。某个深夜望天,我忽然疑惑:儿时眼中的璀璨星河,究竟去了哪里?
科技重塑世界景观的同时,也悄然重塑着我们感受世界的方式。韦伯望远镜传回宇宙诞生初期的红外影像,北斗卫星在苍穹织就无形的网。星空被拆解为数据与参数,被赋予精确坐标与物理定义。当万物皆可被测量、计算、规划,我们与世界的诗意对话,在理性的长驱直入中节节退守。
星河之上,一场想象的迁徙正在发生。古人面对字宙星辰,编织出盘古开天、女娲补天、鹊桥相会的舞话,“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诗人赋予星辰最生动的日常:“纤云弄巧,飞星传恨”,词人借星空诉瓷人间至情。这些瑰丽想象,是古人对世界的好奇与肯感投射。而如今,我们的想象更多指向赛博空间:想象自己登录一颗小行星,指挥机器人军团;幻想意的数字化永生。想象并未消亡,却从遥望星空转向了凝视屏幕,从神话传说转向了未来科技。
这场想象迁徙的核心,是世界“祛魅”的过程。德财会学家韦伯用“祛”描述西方社会从宗教神移间理性科学的转变。科技之光普照之处,神话的迷累、传说的魅影逐渐消散。原本充满神秘的世界被清素地解析,这固然彰显了理性的伟大胜利,但也带来诗意的消隐与神秘的退场。当望远镜取代了肉眼,类云取代了天河,宇宙虽更显浩瀚,却也失去了那份触手可及的亲切感。
我们应当如何安置这份失落?科技赋予我们工性,却也带来了哈贝马斯所担忧的“系统对生活的殖民”。效率、计算、控制成为时代关键词,情感体验、想象等价值理性被挤压。我们一方面享受科技的便利,另一方面却怀念那份与天地共鸣的。或许,应对想象迁徙的根本之策,在于为想象保留一方“有情”的空间。
李白的《夜宿山寺》写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这位“谪仙人”在想星辰化为可亲近的存在,构建出瑰空灵的意境。如今我们固然有天文知识,但而对星空时,依然可以选择暂时收起科学的“已知”,保留那份“恐惊天上人”的敬畏与诗意。这不是对知识的排斥,而是为想象留出呼吸的空间。
技术不应是我们与世界之间一堵冰冷的墙,而可以成为一扇窗。当星河坠入代码,我们依然可以用心灵仰望。在理性和诗意间保持平衡,既拥抱科技带来的进步,又守护内心那份对世界的惊奇与想象--这才是人类应有的完整生活。
满分作文5:当想象被科技重塑
古人仰望星空,想象出嫦娥奔月、牛郎织女的图:今人同样仰望星空,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空间站、是基地的模样。千百年来,人类从未停止对世界的想象,而科技在改造世界的同时,也在悄然改造着我们的想象。这究竟是幸事,还是隐忧?
不可否认,科技极大地拓展了想象的域。庄子在《逍遥游》中想象解鹏“水击三千里,技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已是惊世骇俗。而今天,我们不仅能在纪录片中看到真实的深海巨兽,还能借助虚拟现实技术“潜入”万米海底。科技将古人只存在于文字中的奇思妙想变成了可视可感的体验,让想象有了更坚实的依托。正如科幻作家凡尔纳,他笔下的“鹦鹉螺号”潜艇、登月大炮,在当时看似天方夜理,却在后世一一成为现实。科技让想象不再是空中楼阁,而是可以落地的种子。
然而,科技在赋予想象“翅膀”的同时,也悄悄为想象戴上了“枷锁”。
当我们习惯了高清影像呈现的宇宙,我们是否还能像康德那样,仅凭仰望星空就产生“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那般深邃的敬畏?当我们依赖搜索引擎获取答案,我们是否还能像屈原那样发出《天问》中一百七十多个充满奇思的追问?科技给出的“标准答案”,正在让我们的想象变得趋同。古人对雷电的想象可以是雷公电母,可以是“阴阳相激而头雷”,而今天的孩子看到闪电,多半只会想到“高压电”和“注意安全”。想象力的边界,被科技的“确定性”悄然收窄。
更值得深思的是,科技的发展逻辑本身就在塑造我们的想象方式。古代工匠发明水车,想象的是顺应自然、借力而为;工业时代的工程师发明蒸汽机,想象的是征服自然、改造世界。今天的算法推荐、人工智能,又在塑造着怎样的想象?我们刷着手机,看似恋取海景信息,实则被闹在“信息茧房”中,连想象都被算法“投喂”和“定制”。当想象力失去了自由驰骋的空间,人类是否还配得上“万物之灵”的称号?
法国作家普鲁斯特说:“真正的发现之旅,不在于寻找新风景,而在于拥有新的眼睛。”科技给了我们新的“眼睛”,显微镜、望远镜、探测器,让我们看得更远,更细、更深。但我们不能忘记,想象力才是那束照亮未知的光。没有想象,再先进的仪器也只是冰冷的工具;而有了想象,一根树技可以是利剑,片树叶可以是扁舟。
科技与想象,从来不是对立的两极。科技为想象提供燃料,想象为科技指明方向。我们既要善用科技赋予的新“眼睛”,更要守护内心那永不枯竭的想象之泉。唯有如此,人类才能如庄子所言“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在科技与想象的双贯之上,飞向更辽問的远方。
当人工智能可以作诗、绘画,人类的独特价值或许只剩下一样东西--那颗永远好奇、永不停歇的想象之心。请珍惜它,因为它才是我们区别于机器的最后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