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全校都知道我是个只知臭美的笨蛋花瓶。
别人晨跑背单词，我躲在树荫下涂防晒。
别人争分夺秒刷题，我花半小时梳睫毛。
就连考试，我也只关心准考证够不够漂亮。
闺蜜顾妤常恨铁不成钢：
“脸再漂亮，也不能替你上考场啊。”
可老师罚我抄题时，她还是会抢过纸笔，熬夜替我抄完。
直到国庆前一周，全班被拖进高考副本。
门窗封死，信号中断。
全校两千人的姓名，同时浮上猩红的死亡名单。
一小时内答不出百题，所有人都得死。
为抢出一条生路，年级前十倾巢而出。
九名尖子接连攻下五十题。
顾妤更是独守答题台，一口气连破四十九题。
可最后一题，她写满六块黑板，算断三支粉笔，也没能解开。
全校老师轮番上阵，依旧束手无策。
倒计时只剩三十秒。
哭声瞬间淹没整栋教学楼。
有人抱紧同桌，有人颤抖着写下遗言。
顾妤挡在我身前，向所有人道歉：
“对不起，我没办法带大家回家了。”
我看着她红了的眼眶，终于叹了口气，接过了答题器。
下一瞬——
倒计时当场冻结。
死亡名单瞬间清空。
最后一题。
通关。
······
高考副本降临时，我正在补防晒。
广播突然断了。
下一秒，教学楼所有门窗同时落锁，玻璃外爬满黑色裂纹。
两千多张课桌凭空消失。
全校师生被扔进一座巨大的白色考场。
半空中，猩红文字缓缓浮现。
【高考生存副本已开启。】
【参与人数：2017。】
【限时一小时，完成一百道题，即可全员通关。】
【答错一题，随机淘汰十人。】
【倒计时结束，未通关者——全部死亡。】
安静三秒后，哭声炸了。
“开玩笑的吧？”
“手机没信号！报警电话也打不出去！”
“老师，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拧好防晒霜，对着小镜子照了照。
鼻翼没涂匀。
刚准备补两下，镜子就被人按住。
顾妤咬牙切齿：
“许梨，你能不能看看场合？”
“我们快死了。”
“你还有心情补防晒？”
“这里灯这么亮，紫外线肯定强。”
“......”
她闭了闭眼，像在劝自己别掐死我。
考场中央忽然裂开，一座黑色答题台缓缓升起。
第一题出现在大屏幕上。
是一道基础函数题。
年级第二周竞第一个站出来。
“我来。”
他输入答案。
绿光亮起。
【回答正确。】
【当前进度：1100。】
全场瞬间沸腾。
“有救了！”
“都是高中题，我们学校这么多学霸，肯定能通关！”
“周竞牛逼！”
年级前十很快围到答题台旁。
第二题，物理。
第三题，化学。
第四题，英语。
九名尖子生轮流上场，几乎没有停顿。
十分钟后，进度来到二十三。
压抑的气氛终于松动。
甚至有人笑着说：
“这破副本是不是选错学校了？”
“咱们可是全市重点！”
“别说一百题，再来一百题都能给它干穿！”
周竞也放松下来。
第二十四题刚出现，他扫了一眼，直接输入答案。
红光猛地亮起。
【回答错误。】
全场瞬间死寂。
半空中的死亡名单迅速翻动。
十个名字被染成黑色。
人群中，一个女生发出凄厉的尖叫。
“我的名字！”
“老师，我的名字变黑了！”
她跌跌撞撞冲到答题台前，一把抓住周竞。
“我才十七岁，我不想死！”
“你不是年级第二吗？”
“你为什么会答错！”
周竞脸色惨白。
“答案明明是C。”
数学组长冲到屏幕前，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题目问的是错误选项！”
“你漏看了一个‘不’字！”
倒计时瞬间扣除三分钟。
空中浮现新的数字。
【死亡执行倒计时：十。】
“不......”
被选中的女生双腿一软。
“救救我！”
“九。”
“八。”
周竞慌乱地拍打屏幕。
“撤销！”
“我要撤回答案！”
“系统，听见没有！”
屏幕毫无反应。
“六。”
顾妤突然冲了过去。
“别乱按！”
她盯着屏幕右下角，猛地指向一行极淡的小字。
“这里！”
“每位答题者有一次弃权机会！”
“点它！”
周竞立刻按下。
【是否使用答题者弃权机会，撤回答案？】
“确认！”
红光熄灭。
十个名字重新亮起。
刚刚还在哭喊的女生瘫坐在地，捂着脸放声大哭。
顾妤却没有放松。
她回头盯住周竞。
“看清题目再答。”
“下一次，不会再有人替你找到撤回键。”
周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字那么小，我没看见而已。”
“没看见就慢一点。”
“这是两千多条命，不是你的月考排名。”
周竞咬紧牙，没再反驳。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小镜子。
顾妤转身看见，气得一把夺走。
“命都快没了，你还照？”
“粉底被你蹭花了。”
“许梨！”
“我小声一点。”
顾妤胸口起伏了半天，最后还是掏出纸巾，狠狠擦了两下我的鼻尖。
“行了。”
“老实坐着。”
“别乱碰，别乱跑，更不许去答题台。”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重新跳出的题。
轻轻“哦”了一声。
2
有了第一次教训，再没人敢抢答。
老师先验算，尖子生确认后再输入。
二十分钟后，进度来到五十。
年级前十中的九个人，已经全部用完答题次数。
只剩顾妤。
屏幕弹出新的规则。
【后五十题，难度升级。】
【仅允许一人继续作答。】
【中途更换答题者，剩余时间减半。】
周竞立刻开口：
“让顾妤上。”
“她月考总分比我高二十分，状态也最好。”
目光全落在顾妤身上。
她没有犹豫。
“我来。”
我抓住她的衣角。
“别去。”
顾妤愣了一下。
“为什么？”
“后面的题不太对。”
周竞嗤笑一声。
“哪里不对？”
我说不上来。
前五十题看似杂乱，答案却隐约组成了某种规律。
不像单纯测试知识，更像在筛选某种东西。
可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周竞便再次开口：
“许梨，你不会想说凭第六感吧？”
“顾妤不上，难道你上？”
“一个连三角函数都能考零分的人，就别指导年级第一了。”
我纠正他：
“不是零分。”
“选择题蒙对一道，五分。”
“你还挺骄傲？”
教导主任拍了拍桌子。
“别吵！”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他转向顾妤。
“有把握吗？”
顾妤看了一眼倒计时，深吸了一口气。
“我试试。”
她扯回衣角，走上答题台。
第五十一题出现。
她只看了半分钟。
“答案是二。”
绿灯亮起。
第五十二题。
“选D。”
第五十三题。
“氧气。”
一题接着一题。
她答得越来越快。
全校的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顾妤太强了！”
“还有三十题！”
“二十题！”
“只剩十题了！”
顾妤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她连续答了四十多题，握住答题器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我拧开保温杯，递到台边。
“先喝水。”
顾妤低头看我。
“还剩二十一分钟。”
“喝两口又用不了一分钟。”
她接过我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温水。
周竞皱眉催促：
“别耽误时间。”
顾妤把杯子递还给我。
“喝口水也碍着你了？”
“我只是提醒你，后面还有九道题。”
“那你闭嘴，我算得更快。”
周竞脸色一僵。
顾妤重新拿起答题器。
“别担心。”
“我说过会带你出去。”
我小声问：
“要是最后一题不会呢？”
她没有回头。
“那就想办法做出来。”
“想不出来怎么办？”
“许梨。”
她打断我，声音很轻。
“从小到大，每次考试都是我替你愁。”
“这次也一样。”
“你坐在下面等着。”
“我带你回家。”
第九十九题亮起。
顾妤盯着题目看了整整三分钟，写满半块黑板。
最后按下答案。
绿光闪烁。
【回答正确。】
【当前进度：99100。】
整座考场爆发出哭喊般的欢呼。
陈浩抱住同桌，用力拍他的背。
“活了！”
“我们能出去了！”
教导主任眼睛通红。
“最后一题！”
“答完我们就能回家！”
顾妤擦掉掌心的汗。
“放题。”
屏幕黑了一瞬。
紧接着，最后一道题缓缓浮现。
欢呼声戛然而止。
顾妤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了下去。
3
最后一题，没有选项。
只有一幅复杂得近乎荒谬的图。
几百条线交错在一起。
下面只有一句话。
【请写出唯一正确答案。】
顾妤站在屏幕前，半天没动。
数学组长冲了过去。
“把图放大！”
“左边这一段像立体几何。”
物理老师立刻摇头。
“不对，中间是电路图。”
化学老师指着右下角。
“这里还有分子结构。”
“这根本不是一道题！”
系统冷冰冰地提示：
【倒计时：十五分钟。】
十几个老师围上答题台。
六块移动黑板被推了过去。
公式一行行写满。
顾妤站在最中间，不停计算。
“这个数代进去不成立。”
“第三组条件和前面冲突。”
“老师，这条线是不是干扰项？”
数学组长擦掉半块黑板。
“不可能全是干扰项！”
“重新拆！”
第一支粉笔断了。
接着是第二支。
第三支。
六块黑板写满又擦空。
没有答案。
学生们终于慌了。
“怎么会这样？”
“前面九十九题都答出来了！”
“是不是系统故意不让我们活？”
周竞忍不住冲到台前。
“换我！”
系统立刻发出警告。
【更换答题者，剩余时间减半。】
他的手僵在空中。
“现在还有十二分钟。”
“减半也有六分钟。”
顾妤按住答题器。
“不行。”
“我已经算到最后一步了。”
周竞急红了眼。
“你连题目问的是什么都没弄明白！”
“再让你算下去，大家都得死！”
顾妤猛地抬头。
“换成你，你就会了？”
“至少比干等着强！”
两人争执时，我已经走到答题台前。
“让我试试。”
周竞像是听见了笑话。
“你？”
“你知道这是什么题吗？”
“让我上去看看。”
我刚迈上一级台阶，周竞便挡在我面前。
“许梨，别添乱。”
“顾妤不会，老师不会，你更不可能会。”
“让开。”
“你连草稿纸都没带！”
班主任也拉住我。
“许梨，老师知道你担心顾妤。”
“可现在不能胡闹。”
“我没胡闹。”
“那你说说，你看懂什么了？”
我抬头看向大屏幕。
那幅图的确复杂。
可真正重要的，根本不是图上的公式。
我正要开口，陈浩突然抓起我的书包，倒在了桌上。
防晒霜、粉饼和睫毛夹滚了一地。
一本练习册都没有。
陈浩指着满桌化妆品。
“大家看清楚！”
“她书包里连根笔都没有！”
“这种时候还想往答题台上冲，她是要害死我们吗？”
周围立刻响起怒骂。
“让她回去！”
“别碰答题器！”
“顾妤已经做到九十九题了，别让她捣乱！”
顾妤猛地冲下来，推开陈浩。
“捡起来。”
陈浩愣住。
“我说错了吗？”
“都要死了，你还护着她？”
“我让你捡起来！”
顾妤眼睛通红，声音却冷得吓人。
陈浩僵了几秒，骂骂咧咧地蹲下。
顾妤捡起摔裂的粉饼，塞回我手里。
“出去以后，我赔你新的。”
“这个绝版了。”
“我找代购。”
“很贵。”
“许梨。”
她深吸一口气。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也摔了。”
我闭嘴了。
她转身回到答题台。
周竞直接站在台阶前，盯着我。
“你不许再上去。”
倒计时只剩五分钟。
校长拿起话筒，声音发颤：
“全校老师，懂数学、物理、化学、信息竞赛的，全都过来。”
几十个人涌上去。
可人越多，黑板上的答案越乱。
有人算出十三。
有人算出零。
还有人坚持答案应该是一个字母。
最后，它们互相推翻。
顾妤盯着那幅图，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
我走到台下。
“顾妤。”
她没回头。
“别吵。”
“你少看了一样东西。”
她手一抖。
“什么？”
我还没回答，周竞已经挡住我。
“够了。”
“别在这时候扰乱她。”
答题台上，顾妤写满了最后一块黑板。
她看着自己算出的答案，迟迟没有落笔。
4
“还是不对。”
顾妤把第四遍答案擦掉。
数学组长盯着六块黑板，嘴唇都在发抖。
“不可能。”
“每一种解法都试过了。”
物理老师一拳砸在桌上。
“这根本不是高中生能做出来的题！”
系统没有回应。
【倒计时：两分钟。】
后排的陈浩终于不骂了。
他蹲在桌子旁，握着手机给母亲录音。
“妈。”
“我藏在床底下那张成绩单，你别看了。”
“其实我这次没考好。”
他停了停，眼泪砸在屏幕上。
“对不起。”
班主任摘下眼镜，抱住离她最近的两个学生。
“别怕。”
“老师陪着你们。”
平时最爱和同桌斗嘴的女生死死抓住对方的手。
“下辈子还坐一起。”
男生哭得满脸是泪。
“下辈子你能不能少占点桌子？”
女生踹了他一脚，哭得更凶了。
教导主任转过身，不敢再看学生。
死亡名单重新浮现。
两千零十七个名字，密密麻麻铺满整面墙。
我的名字在倒数第三行。
顾妤的名字就在旁边。
【倒计时：六十秒。】
周竞彻底崩溃了。
“随便填一个！”
“不能空着！”
“顾妤，你快答啊！”
顾妤握着答题器。
输入框里，是她算出的七位数字。
她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不是这个。”
“条件对不上。”
周竞嘶吼：
“那就蒙！”
“答错会立刻死十个人！”
“时间到了，我们两千多人全得死！”
陈浩猛地站起来。
“按啊！”
“顾妤，求你了！”
“随便填一个也有机会！”
一道道声音朝答题台压过去。
无数声音朝她压过去。
顾妤却忽然转过身，把我护在身后。
就像每次老师点我起来回答问题时一样。
那时全班笑我连题目都没听懂。
她就站起来说：
“老师，这题我也不会，您再讲一遍吧。”
明明她早就做完了。
现在，她还是挡着我。
只是这一次，她面对的是全校两千多人的绝望。
【倒计时：三十秒。】
顾妤抬起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对不起。”
她看向所有人。
“是我没用。”
“我答不出来。”
校长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孩子。”
“这不怪你。”
周竞蹲在地上，死死抓住头发。
陈浩捂着嘴，不敢再催。
死亡名单开始闪烁。
【二十。】
【十九。】
顾妤回头看向我。
“许梨。”
“嗯。”
“怕不怕？”
“还好。”
“都要死了，你就不能说句真话？”
“我说的是真话。”
她又哭又笑。
“早知道，我就不替你抄那五十遍错题了。”
“抄得我手都肿了。”
我小声提醒：
“你还抄错了三道。”
顾妤气得抬手打我。
落下来时，却只是把我紧紧抱住。
“许梨。”
“下辈子好好学习。”
“别一天到晚只知道臭美。”
“长得漂亮，真不能替你上考场。”
【十。】
【九。】
黑色雾气从考场四周涌出。
离墙最近的学生发出尖叫。
老师们冲过去，却抓不住那些雾。
顾妤松开我，再次走向答题台。
她准备按下那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
我跟了上去。
周竞再次拦住我。
“你还想干什么？”
“答题。”
“你疯了？”
“让开。”
周竞死死扣住我的胳膊。
“顾妤都做不出来，你凭什么上？”
“凭这道题她做错方向了。”
周竞愣了一下。
顾妤也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周竞还想开口，我抬脚踩住他的鞋尖，用力一碾。
他惨叫一声，下意识松开手。
我从他身侧绕过，径直走上答题台。
【五。】
教导主任脸色骤变。
“许梨，下来！”
陈浩扑过来想拦我。
“别让她碰答题器！”
顾妤却忽然张开双臂，挡在所有人面前。
“都别动！”
周竞忍痛吼道：
“她会害死我们！”
顾妤死死盯着我。
眼泪还挂在她脸上。
“许梨。”
“你到底会不会？”
【三。】
黑雾已经漫过第一排课桌。
无数双手朝我伸来。
怒骂、尖叫、哭喊混成一片。
顾妤背对着众人，替我挡住了所有阻拦。
可她的肩膀也在发抖。
“你要是不会，现在就下来。”
“我按原来的答案。”
“至少死之前，我还能护你最后一次。”
我看着她红了的眼眶，终于叹了口气，接过答题器。
下一瞬——
倒计时当场冻结。
死亡名单瞬间清空。
最后一题。
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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