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状元后来怎样了⑤|当状元选择“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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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状元后来怎样了⑤|当状元选择“上岸”
前四篇聊了状元的大致去向：学界最多，体制内第二，金融互联网不少，创业极少。这一篇单独看体制内。之所以单独拿出来写，是因为体制内这个去向，比其他任何一个都容易引发讨论。一个清华经管毕业的状元去街道办上班，放在网上能吵三天。而一个状元去高校做教授，没有人觉得意外。两个被反复讨论的案例
2025年4月，浙江省税务局公示了一份拟录用公务员名单。771人中，有一个名字被网友认了出来：潘某某，2015年温州市理科高考第一名，浙江省理科第二名，裸分759分，清华大学金融与经济专业本科毕业。公示信息显示，他此前已经在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上望街道办事处工作，2022年已任街道经发办主任。这次考上的岗位，是乐清市税务局一级行政执法员。消息传开后，媒体试图联系他。他通过当地宣传部工作人员转达：不想受到打扰，不方便接受采访。另一个案例更早一些。2017年陕西高考文科状元向远方，696分，清华大学。2025年的定向选调拟录取名单中出现了他的名字——北京市财政局，政策研究岗。两个案例放在一起，舆论的反应高度相似：有人觉得“挺好的，稳定”，有人觉得“清华毕业去街道办/税务局，浪费了”，还有人翻出当年的报道对比，感慨“状元也不过如此”。“浪费”这个词，为什么只用在状元身上
他是2015年温州理科第一名，清华金融与经济专业。这个专业在当年，是状元们最集中涌入的方向之一。第三篇写过，2008年前后全国近七成状元选择经管类专业，北大光华管理学院是状元最密集的院系。换句话说，潘某某走的路，是状元群体中最典型的一条：考最高分，进最好的学校，读最“值钱”的专业。“浪费”的判断，隐含着一个前提：状元有义务把高考分数“变现”成某种社会地位或财富。清华金融毕业，就应该去投行、去咨询公司、去大厂，至少也该是体制内的高平台。街道办、税务局基层岗位，不符合这个预期。但这个前提本身是可疑的。高考分数是十七八岁时的考试结果，不是一份人生合同。没有人签过字说，考了第一名就必须活成别人想象中的样子。体制内不是状元的“退路”，而是另一条路
把“状元考公”理解成“找不到好工作才去体制内”，是一种误解。潘某某考上税务局之前，已经在街道办工作了几年，做到了经发办主任。这不是“找不到工作”的状态。向远方考取的北京市财政局政策研究岗，是市直核心岗位，定向选调的竞争烈度不比任何大厂招聘低。南开大学周恩来政府管理学院副教授贾义猛，在评论这类现象时说得很直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和发展轨迹，也都有基于自身情况进行选择的权利，社会应该去尊重和支持这种选择，不应该过度解读。高考第一名只代表高中阶段的学习成绩优秀，进入大学后，所有人的起点重新拉平，学业成绩和能力会出现新的变化。随着年龄成长，人生理想和兴趣发生调整，也很自然。这段话的关键词是“重新拉平”。状元在高中阶段的优势，到了大学和职场，不再具有决定性。一个状元选择体制内，和任何一个清华毕业生选择体制内，逻辑是一样的：他在做一份职业选择。公众的失落感从哪里来
这种失落感来自一个未被言明的期待：状元应该做一些“只有状元才能做的事”。如果状元做了和普通人一样的选择，那“状元”这个标签的意义就被稀释了。一篇评论文章对此做了分析：很多人对高考状元有一种预设期待，仿佛他们的人生只有一路走高，进入顶级平台、从事“高精尖”的工作，才能不辜负这个头衔。这种期待本质上是优绩主义的延伸，把人的价值和一个阶段性的成绩紧紧绑在一起。优绩主义的核心逻辑是：你的成就完全取决于你的能力和努力，所以你考了第一，就应该得到最好的结果。反过来说，如果你没有得到最好的结果，说明你辜负了自己的能力。但人生不是这个逻辑。状元考了第一，然后选择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这在优绩主义的框架里是“降级”。在正常的人生框架里，这只是一个人做出了一个适合自己当前处境的选择。体制内作为最大去向之一，说明什么
回到数据。约15%的状元进入体制内，这个比例并不低。这个数字本身不构成任何判断。它只是说明：状元群体和清华北大毕业生群体一样，在职业选择上呈现出相似的趋势——相当一部分人倾向于有确定性的路径。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这个比例在上升。2020年代以来，名校毕业生进入体制内的比例明显增加，状元只是其中被放大的一小部分。这不是状元特有的现象，是一代人的职业偏好变化。贾义猛教授说“不管在哪个岗位上，踏踏实实做事，勤勤恳恳做人，一步一个脚印地发展，都是人生自我实现并贡献社会的好青年”。这话听起来像套话，但放在“状元考公”的语境里，恰恰是对优绩主义最朴素的反驳。下一篇，我们看创业的少数派。5%到10%的状元选择创业，成功者更少。但创业这件事，和状元的“人设”之间，存在一种根本性的张力。参考资料：红星新闻、澎湃新闻、极目新闻相关报道，江苏台“青年说”评论，南开大学贾义猛教授观点。
从别人的故事里照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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