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初一第一次月考，道法考了全班倒数。
成绩单拿回来那天，我盯着那个分数看了很久。道法，就是道德与法治，我当年上学时叫政治，开卷考试，怎么还能考倒数？
那个国庆假期，我哪儿也没去，就坐在他旁边，一页一页盯着他背。他背得痛苦，我盯得也累。有时候他背着背着就烦躁了，把书一摔说“背这些有什么用”。我没发火，把书捡起来放他面前：“考完试再说有没有用。”
期中考试，他道法考了满分。
初一的道法告诉我一个道理：初中跟小学不一样，光靠聪明不行，得下功夫。跟得上节奏，比什么都重要。
从那时候开始，我手里多了一张纸。每次考试后，把他各科成绩、排名记上去，画成折线。三年下来，那张纸像心电图，高高低低，起起落落。
初一的线条，整体往上，但中间起伏不少。偶尔一个科目掉下去，我就找他聊，聊完再记一笔。不骂，也不急，就是让他知道：妈妈在看，但不催。
升初二那年，我们第一次去了中招会。
那是我第一次认真看各个高中的录取线。以前觉得中考还远，去了才发现，分数就摆在那儿，够就是够，不够就是不够。儿子跟在我后面，一家一家看过去，没怎么说话。
回来的路上，他忽然安静了。
那天晚上，我们把目标高中写下来，一个个记录着录取分数线，跟他的成绩做对比。差多少分，心里有数了。然后做了第一个计划：体育中考，争取满分。
初二那一年，我们开始练排球、扔实心球、跑步。他体育从及格边缘慢慢往上走。
到了初三，进入总复习，模考一场接一场。
成绩忽高忽低，像坐过山车。一模考好了，他信心爆棚；二模砸了，回来一句话不说，把自己关屋里。那段时间，我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听。
听他说某道题明明会做但就是算错了，听他说同桌比他多考了十分他很难受，听他说怕考不上对不起我。我不急着给建议，不急着打气，就是听。听完告诉他：“没事，下次再来。”
初三下学期，那张心电图上上下下，但总的趋势，是往上走的。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那一刻，我哭了。不是因为他考得多高，是因为那条折腾了三年的折线，终于稳稳落在了目标范围里。
他上了自己心仪的高中。
回头看这三年，我最大的体会是：初中拼的不只是孩子，还有家长。家长把功课做在前面，孩子心里就有底。
初一帮他适应节奏，初二陪他找目标，初三给他稳住心态。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是每一天的陪伴、每一次的倾听、每一张折线上的小波动。
那张像心电图的纸，我现在还留着。初一那道差点停跳的谷底，初三那条终于稳住的线，都在上面。
中考不是终点，但这段路，我们都没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