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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中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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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中考 第五人格姐南南高考前的晚上，十个勤天姐豆豆先替南南紧张了一秒，接着想到自己过两周也要中考了，马上做哭天抢地状。这让我想到一个很不合时宜的词——“兔死狐悲”，但没敢说出来。 我说，听听你外公的中考，保证你就啥都不紧张了。 我就说起来了： 十来岁的时候，你外公好像原本是在乡里做书记员（接电话的？），突然说是乡里要推荐一批娃去考师范，你外公就是被推荐的娃之一。 你外公就挎着一个黄布口袋，里面装着我婆（就是你太奶奶）烙的黑面馍还是苞谷馍，和同学一大早起来翻山越岭走了十几里山路，去指定的考点考试。（好像是葛牌镇的中学？） 到了考点，还没到考试时间，考生们就都在学校院子里找个僻静地方拿出书来背。你外公觉得走了一路乏了累了饿了，先吃了馍，看到校园一角有张水泥乒乓球桌，把黄布口袋往球台上一铺当枕头，二话不说，直接躺在乒乓球台上，在考生们的朗朗书声和嗖嗖白眼中，呼呼睡着了。 等你外公一觉醒来，才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了，太阳也落山了。你外公这才慌了神，连忙找到学校老师办公室，拦住正收拾准备下班的老师说自己是来考试的。 几个老师一看他的行头，就知道是山那边的穷小子，气得大骂：你还知道你是来考试的？！倒操的啥心？！ 但是...... 老师们竟然决定给你外公yi'一个人考试了....... 老师说，那我们就给你出几道题，你口头回答就行了。 你外公说，他一辈子都记得老师出的那道物理题：热传递的基本方式有几种？ 你外公想了想，老实回答：老师，我不知道，你说有几种？ 你外公说他一辈子都记住了那老师给他当场讲的：热传递有三种方式——传导、对流、辐射。 你外公没有讲他一个人是怎么挎着空口袋一个人走了十几里山路摸黑回到回到红门寺乡政府还是回到赵家沟的，或者是讲了，但是我忘记了。 总之，不久，你外公竟然收到了渭南地区师范学校革命委员会发的录取通知书。 你外公就去大荔师范上学了。 在大荔师范的两年，据说之前只上过一年小学的你的外公，除了开始系统学习文化课，还学会了绘画、拉手风琴、吹笛子.....几十年后，你外公的同学来杭州时，还津津乐道：你爸当时是我们班里年龄最小但学习最好的学生，是学校鼎鼎有名的南山才子，深得老师和同学喜爱。 大荔师范毕业后，你的二十岁的外公，就成了红门寺中学最年轻的校长，成了深受每一届学生尊敬与爱戴的、点燃大山孩子梦想的李校长。 （我一直觉得很神奇：面试父亲的老师，是怎样的慧眼识珠呢？那个年代的中考，是怎样不拘一格降降降降降人才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