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虚构！！！勿上升真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春天。叶思思的初三下学期，比任何时候都要忙碌。
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一天减少，从一百天到五十天，从五十天到三十天。
每天走进教室，最先看到的就是那个数字，用红色粉笔写的，大大的，像一只眼睛，盯着每一个人。
课间的时候，同学们不再打闹了，都在做题。走廊里安静了很多，偶尔有人经过，脚步都是匆匆的。叶思思也变成了其中的一员。
她以前放学后直接去画室，现在先去图书馆刷题，刷到闭馆，再去画室画一会儿，然后回家。每天如此，周而复始。
赵雅之看在眼里，心疼，但不敢劝。她知道，这是叶思思自己想走的路。
那孩子从小就不服输，不是要和别人比，是要对得起自己。
对得起自己这些年画的那些画，对得起那些熬过的夜，对得起那幅《我的空姐姐姐》挂在墙上被人夸了无数遍。
她想要考最好的高中，想要上最好的美院，想要成为一个能让赵雅之骄傲的人。赵雅之知道，所以她不劝。
她只是每天变着花样做营养餐，在叶思思刷题的时候端一杯牛奶进去，在她累得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给她披一件外套。
有一天晚上，叶思思在做数学卷子，做到最后一题，卡住了。她盯着题目看了十分钟，换了三种方法，算出来都是错的。
她把笔放下，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赵雅之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做完了？”
“没有。”叶思思揉了揉太阳穴，“最后一题不会。”
赵雅之把牛奶放在桌上，站在她身后，低头看卷子。上面的数字和符号她大部分都看不懂，但她看到了叶思思写在草稿纸上的那些演算步骤，密密麻麻的，写了一整页，划掉了一半。
“要不要休息一下？”赵雅之说，“明天再想。”
叶思思摇摇头。“今天的事今天做完。”
赵雅之看着她，没说话。她想起叶思思小时候，也是这样。作业不做完不睡觉，画画不画完不吃饭。那股倔劲儿，从小就有。她伸手，轻轻按了按叶思思的肩膀。
“那姐姐陪你。”
叶思思抬起头，看着她。“你不用陪我，你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不困。”
“你眼睛都红了。”
赵雅之笑了。“那是灯光照的。”
叶思思看着她，知道她在说谎。但她没有拆穿。她低下头，继续看那道题。赵雅之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本书，安静地翻着。
台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叶思思盯着题目，脑子里乱成一团，但她能感觉到赵雅之在旁边，很安静，很安心。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换了一种方法，一步一步地算。
写到第五步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了问题所在——不是公式用错了，是第一步就理解错了。她划掉重来，这一次，算得很顺。最后一步算完，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笔放下。
“做出来了？”赵雅之问。
“嗯。”叶思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累死了。”
赵雅之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太阳穴。“辛苦了。”
叶思思没有躲。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赵雅之的手指在太阳穴上打圈，力度刚刚好，不轻不重。她的眉头慢慢松开了，呼吸也平稳了。
“姐姐。”她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考上了最好的高中，要去住校，你会想我吗？”
赵雅之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叶思思的脸，那孩子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表情很平静，但她知道，她在等一个答案。
“会。”赵雅之说，“每天都想。”
叶思思睁开眼睛，看着她。“那你会来看我吗？”
“每周都去。”
“每周？”
“每周。”
叶思思笑了，眼眶有点红。“那就好。”
赵雅之看着她，认真地说：“思思，你考到哪里，姐姐都会陪着你。不是天天在身边那种陪，是心里那种陪。”
叶思思点点头。“我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做完的卷子，最后一题的答案端端正正地写在方框里。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卷子收起来，拿出下一张。
赵雅之看着她，想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做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说了也没用，那孩子不会听的。她只是把牛奶往叶思思手边推了推。
“喝完。”
叶思思拿起杯子，几口喝完了。她把杯子放下，拿起笔，继续做题。赵雅之坐在旁边，继续翻书。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过天际，从东到西，把银白色的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叶思思做题，赵雅之陪着她。谁都没说话，但那种安静，不是孤独的安静，是两个人一起的安静。
那天晚上，叶思思比平时更努力地刷题。不是因为怕考不上，是因为她知道，只有考好，才对得起姐姐的等待。
姐姐等了她三年，等她长大，等她毕业，等她变成大人。她不能让姐姐失望。
她翻过一页卷子，继续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秋天的树叶，像春天的雨，像时间走过的声音。
中考前一周，叶思思开始失眠。不是紧张，是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停不下来。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公式、单词、文言文翻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数羊。一只，两只，三只——数到五十只的时候，她又想起了那道几何题，辅助线应该画在哪里？她睁开眼睛，盯着墙壁。
墙上贴着她的课程表，旁边是她写的倒计时——“距离中考还有7天”。她盯着那个“7”，看了很久。7天。168个小时。
她不知道够不够，她只知道，她还没准备好。不是知识没准备好，是心里没准备好。她怕考不好，怕上不了最好的高中，怕赵雅之失望。她知道赵雅之不会失望，但她还是会怕。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她犹豫了一下，给赵雅之发了一条消息：“姐姐，你睡了吗？”
发出去她就后悔了。太晚了，赵雅之明天还要上班。但手机立刻亮了。
“没有。你呢？”
“睡不着。”
“怎么了？”
“不知道。脑子里全是东西，停不下来。”
赵雅之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要不要过来？”叶思思看着那五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过去？去她的房间？她犹豫了几秒，然后下床，穿上拖鞋，走出房间。
赵雅之的房门开着，灯亮着。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看到她进来，笑了。
“过来。”叶思思走过去，在她旁边躺下。床很大，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赵雅之关了灯，只留下床头那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晕散开来，把房间照得很柔和。
“闭上眼睛。”赵雅之说。
叶思思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赵雅之就在旁边，呼吸声很近，很轻。她的心跳慢慢平稳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慢慢安静了。
“姐姐。”她轻声说。
“嗯。”
“你以前中考的时候，紧张吗？”
赵雅之想了想。“紧张。考前一天失眠了。”
“后来呢？”
“后来考得还行。不是最好，也不是最差。”
叶思思睁开眼睛，看着她。赵雅之的侧脸在小夜灯的光里显得很柔和，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
“姐姐，如果我考不好怎么办？”
赵雅之转过头，看着她。“考不好也没关系。”
“真的？”
“真的。高中不是只有一所。路不是只有一条。”赵雅之的声音很轻，“而且，不管你考到哪里，姐姐都会陪着你。不是天天在身边那种陪，是心里那种陪。”
叶思思的眼眶红了。这句话赵雅之说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听，她都会红眼眶。不是感动，是安心。
是那种知道自己不管走多远、走多偏、走多慢，都有一个人在原地等她、在身后推她、在身旁陪她的安心。
“姐姐，你对我真好。”她的声音有点哑。
赵雅之笑了。“傻瓜，不对你好对谁好？”
叶思思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但她知道，赵雅之看到了。她的耳朵红了，红得藏不住。
中考前一天，赵雅之请了假，专门陪她。早上，她做了叶思思最爱吃的早餐——粥，煎蛋，小菜，还有一杯热牛奶。叶思思坐在餐桌边，看着那些早餐，没有动筷子。
“怎么了？不合胃口？”赵雅之端着碗走过来。
“不是。”叶思思拿起筷子，“太多了。”
“多吃点，明天要考试了。”
“明天才考，今天吃这么多干嘛？”
“补充能量。”
叶思思笑了。“能量是今天补充的吗？”
赵雅之想了想。“提前补充。”
叶思思看着她，笑了。她低下头，开始吃饭。粥很香，煎蛋很嫩，小菜很脆。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多下，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些味道她吃了三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它们不只是味道，是赵雅之的心。是她每天早起、每天变着花样、每天把爱藏在粥里饭里的心。
吃完饭，叶思思去房间复习。赵雅之在客厅打扫卫生，声音很轻，怕吵到她。叶思思坐在书桌前，盯着课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脑子里全是赵雅之。不是乱七八糟的念头，是那种安心的、暖暖的、让人想睡觉的念头。她放下笔，走出房间。
“姐姐。”
赵雅之正在擦桌子，抬起头。“怎么了？”
“看不进去。”
赵雅之放下抹布，走过来。“那就不看了。”
“可是明天考试……”
“今天看进去的，明天不一定记得。今天看不进去的，明天也不一定不会。”赵雅之拉着她坐到沙发上，“休息一下。脑子也要喘气。”
叶思思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她听着赵雅之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很有力。
她想起三年前，她也是这样靠在赵雅之肩上，听她的心跳。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心跳会不会一直属于她。
现在她知道了。会的。这个心跳会一直陪着她，不管她考到哪里，不管她走多远。
“姐姐。”她睁开眼睛。
“嗯？”
“等我考完，我们一起去看海吧。”
赵雅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想看海？”
“没看过。想看看。”
“好。考完就去。”
叶思思笑了。她闭上眼睛，继续靠在赵雅之肩上。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做任何事。
她只想这样待着，被阳光照着，被赵雅之靠着。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味道，和赵雅之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
她想，这就是幸福吧。不是轰轰烈烈的，是安安静静的。是靠在喜欢的人肩上，听她的心跳，等明天的到来。
那天晚上，叶思思没有失眠。她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考试，想着考完后的海，想着赵雅之说“好”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软的，她的心也是软的。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那一夜，她没有做梦。或者即使做了梦，也是好梦。
隔壁房间，赵雅之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她想着叶思思说的那句话——“等我考完，我们一起去看海吧。”
她不知道那孩子为什么想看海，也许是因为没看过，也许是因为画过很多次海但没见过真的，也许只是因为想和她一起去。
她笑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会带她去。看海，看山，看这世界上所有的风景。她都想带她去。
她拿起手机，翻开和叶思思的聊天记录。她打了一行字：“思思，明天加油。”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手机亮了。叶思思回复了。只有一个字：“好。”
赵雅之看着那个字，笑了。她知道那个“好”是什么意思。是“我知道了”，是“我会加油”，是“等我回来”。
她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月光很亮。同一个月亮，照着两个人，隔着那扇开着的门。明天，那孩子要去考试了。
后天，那孩子就考完了。大后天，她们要一起去看海。她想着那些，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