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下水文】稻田守望者 | 张梅梅

稻田守望者

六月的田野，稻禾正抽穗。风起处，绿浪层层叠叠，流动着农人的希望。

我和母亲，一前一后，在窄窄的田埂上前行。田埂虽逼仄，却也春日芳草清芬，夏夜星月朗照。这条小路，是我上学的必经之路，延伸着一个乡村女孩对未来的朦胧憧憬。

“毛，快中考了，尽力就好，不要有压力。”

“嗯。”我默默点头，愧疚中又瞥见了母亲瘦弱的肩头。

同屋场里，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基本上都外出务工了。母亲为了能让我上学，终日躬耕。这片稻田，是她终年的守望。

春耕犁田的时候，母亲总是背上沉重的犁铧，牵着老黄牛，在水田里绕了一圈又一圈，丈量生活的艰辛。我看到母亲的赤脚，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淤泥里。踩出的脚印，瞬间被泥水淹没。田埂上的我，一会看到母亲疲倦的脸庞，一会看到母亲坚毅的背影。

稻田耕耘好了，母亲的身上、脸上，满是泥水，脚上也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划痕。勤苦的母亲，就这样，用她的青春年华，一点点铺就她的女儿的求学之路。

教室里，煤油灯闪着昏黄的光。想到母亲，眼睛里就蓄满了泪水，心里也蓄满了力量。我轻轻拨弄灯芯，想让灯光更亮一些。笔尖在稿纸上一点点圈划，亦如母亲的犁铧，犁出对未来的希望。

无数的晚自习课，汗水悄然滑落，蚊子肆意飞舞。想要懈怠时，我就学着母亲握犁尾的样子，调整握笔力度，手腕跟着笔尖在纸上一沉一扬，像母亲在田间耕耘。写累了，就用指腹按一按发酸的手腕，把草稿纸往灯影里挪一挪。埋头书堆，不敢搁笔，一抬头，就想起星夜还在田间劳作的母亲。

池塘里水位低于营口的时候，家家户户就排队给田里灌水。有时是深夜，有时是凌晨，我陪着母亲一起去给稻田灌水。沾满露水的田埂上，母亲牵着我的手，絮叨念书如何要紧。田野里的虫鸣格外入耳，不知是在为劳作者歌吟，还是给星野里的孩童壮胆。星子默默地看着人间，看着这对奋力前行的母女。

塘坝上格外热闹。胖婶儿看到我，打趣道：“哎呀，咱家学生娃怎么来了，你哪里吃得这个苦哝？”

“婶子吃得这份苦，我也吃得。”

邻居大伯哈哈大笑：“这个娃能吃苦，将来只怕能念滴书。”

那样的夏夜里，有星星，有欢笑，有汗水，有母亲在身边，就有了快乐，有了希望。

我和母亲坐在塘坝上，静静看着这蓄满希望的稻田。薄薄的水雾，笼着正扬花的稻禾，笼着母亲辛苦耕耘的足迹，笼着我们对新生活的期待。嫩黄的稻花，星星点点，也许是生活对我们最好的馈赠。

远处，鸡鸣声渐起。晨光熹微，照亮我和母亲一起走过的窄窄的田埂。那田埂，一头连着母亲的稻田，一头连着我的守望。

生命的稻田里，散发着大自然淳朴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