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中考还有42天，那天晚上儿子把英语作文本甩在桌上，整个人趴在书桌前不动了。我过去一看，作文题目是“一次难忘的旅行”，他写了半天就挤出三行。
我心里急，但没有表现出来。以前也碰到过这种情况，越催越乱。我问他是不是脑袋空了。他点头，说脑子里全是单词，但连不起来，感觉像一堆散沙。
我想起自己以前学英语时卡壳的经历。那是在大学考六级的前一周，我对着作文题发呆。后来怎么缓过来的。我让儿子先别写，去拿张白纸。他疑惑地看着我，但还是去拿了。
我跟他说，我们做个填空游戏。先在白纸上画条横线，左边写“开端”，中间写“过程”，右边写“结果”。他愣住了，问我写中文还是英文。我说都行，想到什么写什么，用母语思考不丢人。
他开始在“开端”下面写：坐大巴，路上堵车。写到“过程”时停住了。我说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画面是什么。他说是中午吃饭，有人在路边卖烤玉米。我说那就写烤玉米的香味，写那些玉米粒的颜色，写伸手去接时那个农妇的手粗糙得像树皮。他眼睛亮了一下，迅速写下来。
整个过程花了十五分钟。他写完中文版，我再让他对着中文翻成英文。他翻得磕磕绊绊，但我告诉他不用追求完美，单词用小词，句子用短句。我说英语作文不是写论文，是讲清楚一件事。
他试着写了两段。我让他把写好的读出来。读到第三句时他笑了，说他居然写出了一个比喻句。我凑过去看，英语表达确实稚嫩，但逻辑对了，句子通了。
晚上九点半，他把整篇作文改完，拿了给我看。说实话那篇作文不惊艳，开头还是直接说“我记得那是一次难忘的旅行”。但后面的部分，他把烤玉米的细节写进去了，还写了那个农妇的笑容。他问我怎么样，我说比你下午那三行强一百倍。
这一周他每天用这个方法练习。先画线、写中文关键词、再翻成英文。用了三天后，他跟我说这个办法的好处是脑子里不再空荡荡了。因为他心里其实有很多想写的，只是平时太执着于用英语思考，反而卡住了。
我后来反思，孩子卡在英语作文上，不是因为词汇量不够，也不是语法没学好。而是他把写作文当成了考试，忘了写作文首先是要把话说出来。让他用母语开个头，就像给自行车上了润滑油，轮子转起来之后，英语就自然跟上了。
离中考还有42天，时间确实紧张。但我觉得最后这些天，与其题海战术，不如让他找回写字的感觉。英语说到底是个工具，用来表达你想说的事。心里有事，句子就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