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孩子？
今天记得的，明天就忘了。昨天刚背会的古诗，今天一问，又卡住了。你试了各种方法——反复读、抄写、默写、提问——可他还是记不住。
苏霍姆林斯基在《给教师的建议》第三十五条里，把这种现象称为“记忆有漏洞”。他说，这是学校实践中最棘手的问题之一。
而今天，这个问题比任何时候都更值得我们重视。
因为2022年新课标颁布后，中考的命题方向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死记硬背的题目越来越少，考查思维品质、综合运用能力的题目越来越多。如果我们的孩子还在靠“背”来学习，他们将在未来的考场上寸步难行。
那么，怎样培养真正有用的记忆力？苏霍姆林斯基的答案，可能会让你有点意外。
01
一个奇怪的现象：
小学好，中学差
苏霍姆林斯基描述了一个让很多教师茫然的场景：
儿童在小学里学得很好，可是一上中学就开始学得不好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分析的原因之一是：在小学里，缺乏一种以发展思维、培养智力、打好记忆力基础为目的的专门工作。
也就是说，小学阶段如果只重视“记住了多少”，而忽略了“思维是否发展”，那么到了中学，知识变多、变难，孩子就扛不住了。
今天的中考改革，恰恰印证了这一点。试卷上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题目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需要分析、推理、评价、创造的高阶思维题目。一个只会“背”的孩子，面对这样的试卷，会很痛苦。
这与第三条建议“教师的时间和教学各阶段的相互依存性”一脉相承——小学欠下的“思维债”，到了中学要用无尽的补课来偿还。
02
记忆力的基础是什么？
苏霍姆林斯基提出了一个核心观点：
“在小学里，应当打下记忆力的牢固基础；而让儿童在教师指导下，在直接认识周围世界的过程中，去探求、获取和掌握的知识，就是记忆力的牢固基础。”
注意这个表述——“直接认识周围世界的过程中”。
也就是说，记忆力的基础，不是靠“背诵”建立起来的，而是靠观察、发现、体验建立起来的。
他坚定地相信：在儿童还没有达到需要专门背诵和记忆的那个时间之前，就应当特别关心他的记忆力的培养。
学前期的和小学学习期，是为牢固的记忆力打下基础的最佳时期。
那些关于周围世界的重要原理，不要让儿童通过专门的背诵和识记去掌握，而应当让他们在直接观察的过程中去掌握。
这与第三十四条“思维课”的思路完全一致。儿童只有在真实的世界里亲自观察、发现因果联系，知识才能真正扎根。而扎根的知识，是不需要“死记”就能“活用”的。
03
没有“发现”的孩子，记不住
苏霍姆林斯基说了一段非常深刻的话：
“如果一个儿童只能看见事物、现象的表面的、有目共睹的一面，而他自己并没有深入到事物和现象的深处和实质里去，没有作出任何‘发现’，没有体验过发现现象之间的出乎意料的相互联系的那种惊奇的情感，那么这种儿童进行识记是会感到困难的。”
这段话，值得每一位老师读三遍。
为什么有些孩子“怎么背都记不住”？
不是他记忆力差，而是他从来没有真正“发现”过什么东西。他只是在被动地接受、机械地重复。那些知识，没有经过他自己的思考、没有触动他的情感，所以在大脑里留不下来。
反之，当一个孩子自己发现了某个现象背后的因果联系，当他体验到那种“惊奇”的情感时，这个知识就会牢牢地刻在他的记忆里。
这种“发现”的能力，恰恰是中考越来越看重的。比如，语文阅读理解中要求“分析作者的情感变化”，不是背诵能解决的；数学应用题中要求“建立模型”，不是刷题能练出来的。这些都需要孩子具备从现象中抽象规律、从事实中发现联系的能力。
这与第二十一条“兴趣的秘密”中关于“惊奇感”的论述完全一致。惊奇，是兴趣的起点，也是记忆的催化剂，更是思维品质的底色。
04
记忆力与思维的共生关系
苏霍姆林斯基特别强调了记忆与思维的关系：
“在开始识记以前，应当让儿童经过一番思维训练。摆在记忆面前的任务越复杂、越困难，对思维、思考和智力才能的训练就应当越细致耐心。”
也就是说，不要一上来就让孩子“背”。在背之前，先让他思考，先让他理解，先让他把新知识和已有的经验联系起来。
他还指出：
“依靠自身的努力和顽强的意志而获取的知识越多，逻辑的认识对学生的情绪领域触动得越深，那么记忆就越牢固，新的知识在意识中的安置就越有秩序和严整。”
这解释了为什么“死记硬背”在中考面前越来越失效——因为那不是“依靠自身的努力和意志获取的知识”，那是被硬塞进去的。没有情感参与，没有逻辑支撑，知识在大脑里就像一堆乱放的杂物，很容易丢失，更谈不上迁移运用。
而有秩序、有严整的知识，是经过思考、经过理解、经过自己努力“挣来”的——它们在大脑里是有位置的，是相互关联的，所以记得住、用得上、考得活。
这与第二十条“不要让能力和知识关系失调”的核心逻辑完全一致——能力（思维）必须走在知识（记忆）前面。
05
给乡村教师的启示：
我们的“思维课”从哪里来？
读这一条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们学校的大花园、劳动基地、四季变化的自然现象，不就是最好的“思维训练场”吗？
以前，我可能只是让学生“观察”一下，然后就回到教室背课文。
但苏霍姆林斯基告诉我：观察本身，就是记忆力的基础建设，就是思维品质的培育过程。
当学生在花园里看到玉兰花开了，自己发现“先开花后长叶”的现象，产生“为什么”的疑问，然后在老师的引导下找到答案——这个过程，就是“发现”。这个知识，他永远不会忘。而将来中考如果考到“生物对环境的适应”或“植物的生长周期”，他不需要死记，自然能答。
当学生在劳动基地种黄瓜，亲眼看到种子发芽、藤蔓攀爬、花朵结果，然后写下观察日记——这些知识，不需要死记硬背，就已经刻在脑子里了。将来写说明文、做科学探究题，他就有鲜活的素材。
我们不需要昂贵的设备，不需要复杂的教学方法。我们只需要带着孩子走出去，让他们自己去发现、去惊奇、去提问。
这，就是最好的记忆力训练，也是最好的中考备考。
写在最后
苏霍姆林斯基的这一条建议，让我重新理解了“记忆力”这件事。
记忆力不是孤立的能力，它是思维的副产品。
一个会思考的孩子，记忆力不会差；一个只会死记硬背的孩子，背得再多，也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记忆基础，是在小学阶段，在直接认识世界的过程中，一点一点打下来的。
不是靠“背诵”，而是靠“发现”。
不是靠“重复”，而是靠“惊奇”。
如今，中考已经变了，它不再奖励那些只会“背多分”的孩子，而是青睐那些会思考、会探究、会迁移运用的孩子。
如果我们还在用老方法教孩子，那就是在浪费他们的时间，也是在与时代背道而驰。
下一次，当我又想让学生“把这个背下来”的时候，我会先问自己一句：
他有没有真正看见过这个东西？他有没有自己发现过其中的秘密？他有没有体验过那种“原来如此”的惊奇？
如果没有，那我应该先带他去看、去发现、去惊奇。
然后，记忆自然会来。
分数，也会随之而来。
参考来源：
[苏] B.A. 苏霍姆林斯基. 《给教师的建议》[M]. 杜殿坤 编译. 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1984. 第三十五条“怎样培养记忆力”，第105-106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