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种植一株树，或者一株花，如何能使之必然存活，而且会发荣滋长？
——2025年新高考一卷语文第一题
我沉浸在初入考场的兴奋、期待、紧张里——好奇高考卷子的纸质到底有多好，排版和模拟卷有什么不一样，坐在第一排盯着监考老师用小刀谨慎地划开密封袋，已经准备好大展拳脚、挥毫泼墨，把我所有的智慧运用到这张卷子中。
然后接过老师发下的卷子，看到第一题。心头一凉。
接下来的浏览时间里，心头二凉、心头三凉、心头四凉……
铃声响起，开始答题。说实话，平时做了数不清的模拟卷，也算身经百战了。但真正拿到高考卷的那一刻，心里还是没底，不敢落笔。尤其是第一个信息类文本，最让我头疼。《种树郭橐驼》这篇文章，大概是高中课本里大家最不想背的文言文之一了——生僻字多，篇幅长，道理深奥。考前大家都在猜它会出现在默写题里，结果情况更糟了，在第一题的位置。
还记得有一问是：本文与《种树郭橐驼》的养护理念有什么不同？不同的原因是什么？
我本着老师“能答的都写上”的原则，在列完正经答案之后，又补了一条：“因为树种不同——本文种的是花树。”写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但万一呢？
另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作文。平时练了无数遍思辨类议论文，什么地方该写什么已经了然于胸。结果看到三则材料的那一刻，发觉不对。题出得很有水平，三则材料的形式也很新颖，但我走出考场的时候，心里已经隐隐觉得：这次答得不太理想————居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时事背景。
还有一个插曲。
我妈在高考那几天全程陪同，我爸负责开车，但总得找车位，没法一直跟着我。上午考完语文，中午短暂休息了一下，下午我就和我妈有条不紊地到了考点门口，看见我爸。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你高考作文写的第几个材料？”
……好无语。
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让你选的啊！但我当时已经没心情解释了，拿好东西，头也不回地进了考点。（要考数学了好紧张🥹）
现在回头来测评一下：高考答题卡的纸质确实不错，顺滑、厚实，写起来很舒服。题也出得很有水平，只是我全程硬着头皮写完的，骑虎难下，如履薄冰。
每年的高考卷子，都是一代人的共同记忆。就像2024年新一卷语文《放牛记》里写的：“往事总在回忆时被赋予意义。”我们的高考已经落幕，但回过头去看，那些紧张、慌乱、后悔、遗憾，不过是现在口中能轻描淡写说出的“趣事”。
种树未必都能活，答题未必都能对。但那一天，我们都在自己的卷子上，认认真真地种下了一棵树。
至于它后来长成了什么样子——那是之后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