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007年6月16日下午,见完5岁小朋友回学校的路上,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后天就要中考了,而明晚将是全班同学相聚的最后一晚,何不趁此机会在班上举办一场即兴毕业晚会?
回到教室,我压抑不住兴奋,立即找天宝、艺胖子、娟猫商量,三人纷纷拍手叫好,只是娟猫提出会不会影响同学们的复习。我们一起去找班主任姜雄伟老师,他表示自己做不了主,建议先征求全班同学的意见,如果大家都同意,他再去找学校。
下午快放学时,班主任来到教室的讲台,把我们的想法给大家作了介绍,结果全班所有同学一致举手赞同。班主任也有了信心,直接去向学校报告,取得了学校的同意。
我们穿越四人组商量了下晚会的主题、形式、我们各自的节目,随后开始牵头着手进行准备。同学们提议将剩余的班费全部拿出来作为晚会经费,有的同学开始报名表演节目,有的同学主动提出帮忙采购物料、张罗布置,还有的同学表示家里可以提供小音响、照相机等设备,大家有人出人、有力出力,纷纷对晚会充满了期待。
C2007年6月17日上午,晚会节目单出来了,一共8个节目加2个互动环节。又有同学家长为我们班送来了一台可以插U盘且带双话筒的小音响,一台数码相机。
中午放学后,部分同学请假外出帮忙采购物料,包括零食、水果、饮料、毛笔、红纸、画板、素描纸、塑料凳子等,还买了一个大蛋糕先存放在老师家冰箱里。
为了保证歌唱节目的效果,艺胖子带着娟猫直奔网吧,将节目单中所有歌曲的伴奏音乐下载到U盘里。因为我们穿越四人组合唱的是一首Y2017年(即毕业10年后)的歌曲,只能根据词曲,在贴吧里找到一位音乐大神临时帮我们制作,又另外打印了60份歌词。
我和天宝则逐一上门请初三95班所有任课老师参加毕业晚会,并另外邀请了两位神秘嘉宾。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同学们快速跑到食堂吃晚饭,然后赶回教室里开始打扫布置。大家齐心协力将桌椅往四周贴墙放置,中间空出来当作舞台,又将零食、水果、饮料分到每张桌子上。钟敏负责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了今天晚会的主题——“毕业快乐,做自己就好!”
一切准备就绪后,同学们各坐各位,任课老师们和两位神秘嘉宾也陆续到场。晚上7点整,班主任宣布95班毕业晚会正式开始。因为是临时组织,本次晚会没有主持人,大家按照节目单自由发挥表演。
首先第1个节目是何妙荣同学独唱《月亮之上》,这是她的拿手曲目,初二全校篝火晚会那次,她就唱了这首歌。随着熟悉的曲调和她高亢的歌声响起,瞬间点燃了全场,同学们吃着零食、喝着饮料,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连续多日备考的焦虑与疲惫在此刻得到了极大的释放。曲毕,班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第2个节目是重头戏——天宝带来的武术表演,除了我们穿越四人组,其他老师和同学都只听过天宝会功夫且极厉害,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识过。天宝表演了一段拳击,他站在教室中央,影子拖在脚边,被灯光拉得很长。只见他左脚尖点地,右脚跟微抬,像两根弹簧在积蓄能量。随后小步前滑,地面发出细碎的吱呀声。突然急停,碎步后退,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道短促的尖叫,像某种猛兽磨牙。
接着,天宝左拳刺出,快得像蛇信子,在半空中倏地收回。转胯,右拳跟上——这一拳很重,风声都被撕裂了。他连续击打空气,左右左右……拳头越来越快,到最后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残影,像蜂鸟振翅时透明的翅膀。班上立即响起一阵阵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天宝就像一位凯旋归来的英雄,迎接着属于他的荣耀。
第3个节目是吴舒畅、何涛、张斗南同学合唱《水手》,3人声音青涩中带着几分坚定,唱到高潮部分,彼此对视,互相鼓劲,座位上的同学们也跟着打拍子,有的还跟着轻声哼唱起来,仿佛教室版演唱会。
第4个节目是我们两位特邀嘉宾之一的吴初旦同学朗诵《再别康桥》。她在C2007年6月13日曾到我们95班分享语文考试技巧,讲解的内容深入浅出,简单实用,受到同学们的一致好评。本次,我特意邀请她来参加我们的毕业晚会,她也主动提出要表演一个节目。
初旦没有拿稿子,两手垂在身侧,深吸一口气,开始朗诵:“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朗诵完后,她低下头,过了两秒才抬起头来,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第5个节目是艺胖子展现独门才艺,也是他在Y世界的核心技能——绘画。只见他先把班主任姜雄伟老师请到讲台就坐,然后来到教室中央,摆出一副画板,搬来一把椅子并坐在画板旁,拿出一只铅笔。他要现场素描班主任。
艺胖子先用铅笔轻轻勾出姜雄伟老师的头部轮廓和五官位置,然后从眼睛开始刻画,接着画鼻子、嘴巴,再用侧锋扫出颧骨和下颌的阴影,头发大面积铺上调子,最后简单勾几笔衣领。
不到10分钟,一幅姜雄伟老师的素描画便呈现在同学们的眼前。艺胖子走上讲台将素描画双手递给了姜雄伟老师,随后深深鞠一躬。班上立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呐喊声。姜雄伟老师嘴角微微上扬,小心翼翼地收好了素描画。
第6个节目是林俊、吴想珍、徐蒲娇、吴水萍合唱《心愿》。4位女生站成一排,互相牵着手。“湖水是你的眼神,梦想满天星辰……”歌声温柔又空灵,如天籁之音。当最后一个音落下,她们互相看了看,笑了笑,向大家鞠了一躬。同学们意犹未尽,以至于等4人坐回座位才开始鼓掌。
此时,教室门被打开了,班长张斗南同学提着一个超大双层蛋糕进来了,他把蛋糕放到讲台上,然后请班主任及各位任课老师上台切蛋糕。只见蛋糕上写着“永远的95班,毕业快乐”,姜雄伟老师先切了第一刀,接着每位任课老师切了一刀。随后,张斗南先给每位老师分蛋糕,同学们再上台逐一领取切好的蛋糕,回到座位上继续边吃边欣赏节目。
接下来是第一个互动环节——真心话大冒险。娟猫临时串烧主持人,邀请4位同学上来,天宝、艺胖子自告奋勇,姜芳、吴绿叶紧接着也上了。第一回合是抢凳子游戏,中间放3把塑料椅子,4人围着凳子转圈,当听到娟猫的指令后立即停止转动并抢到凳子坐下,未抢到者即输,结果艺胖子因为太谦让没有抢到。
娟猫问艺胖子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他选择了真心话。于是娟猫提问:“你初三做过最刺激的事情是什么?”他思考了片刻,不急不慢的说到:“应该是初三下学期,我和老j还有天宝,3人在天宝家床上给喜欢的女生写情书!”
我心想坏了,咋还有我的事。果不其然,班上部分男同学马上追问“都是写给谁的?”“对方答应你们了吗?”……部分女同学也开始交头接耳“是你吗?”“当然不是!”……娟猫赶紧打圆场:“同学们,真心话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咱们继续,如果艺胖子又输了,可以继续问他下一个问题。”
第二回合,娟猫让4人排成一排,交给他们一本语文书,让他们互相传递,娟猫则背对他们,随机喊停,此刻书在谁手中则谁输。结果,这一回合天宝输了,他直接选择了大冒险。
我乐开了花,心想机会终于来了。在娟猫问谁愿意提大冒险的任务时,我马上举手,娟猫也心领神会。我站起来,大声说:“天宝给姜芳来一个公主抱!”
天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整个人站立不安,左顾右盼。旁边的姜芳脸上带着微笑,身体还轻轻地晃动着,不时看天宝一眼。班上同学们心领神会,立即开始起哄“抱一个”“快点啦,愿赌服输”……
天宝犹豫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向姜芳,轻声说:“不好意思,配合一下。”然后果断地给姜芳来了一个公主抱,但他眼神却不太敢直视姜芳,反倒是姜芳显得落落大方。全场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口哨声、尖叫声,将晚会推向高潮。
接下来,第7个节目是由天宝、艺胖子、钟敏、吴舒畅、何涛、邓娟娟、罗君、姜芳、吴正君、吴想珍和我(即Y2007年6月8日齐聚我家的11位少年),朗诵《站在初三的尾巴上》,这是我前一天晚自习临时写的。
《站在初三的尾巴上》——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
迟迟没有打响,
我们坐在斑驳的木凳上,
看阳光穿过掉了漆的窗框。
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
停在了“0”的那一行,
粉笔灰还在空气里飘荡,
像三年前初来时的慌张。
还记得吗?
那个2004年的秋天,
有人第一次住校,
夜里偷偷抹眼泪,
有人把咸菜瓶子打翻,
整个宿舍都是萝卜干的味道,
有人在操场边的歪脖子树下,
说了第一句“我喜欢你”。
那时候天很蓝,
时间很慢,
我们以为毕业还远,
远得像山那边的县城。
三年,
足够一粒种子长成一棵小树,
足够村口的小路变成水泥路,
足够爸爸的头发白一半,
足够我们从一米五蹿到一米七。
也足够,
我们把“老师好”喊了一千遍,
把“不想写作业”抱怨了八百回,
把食堂的米饭吃出了感情,
把宿舍的上下铺睡出了家的味道。
站在初三的尾巴上,
我们像田埂上的麻雀,
叽叽喳喳商量着飞向哪里。
但我们都记得,
在同一间教室里,
背过同一篇《岳阳楼记》,
解过同一道二次函数,
在同一个操场上,
跑过同一场八百米,
仰望过同一片星空。
明天,
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
像蒲公英的种子,
被六月的风吹散。
但无论飞到哪里,
请记住这个夏天,
记住这间墙皮脱落的老教室,
记住那个借你半块橡皮的人。
多年以后,
如果月亮升起,
如果荷塘飘香,
如果听到那首《心愿》,
请想起2007年,
我们站在初三的尾巴上,
手握阳光,
眼含远方!
朗诵完毕,部分同学已经陷入了沉思。此时,今晚两位特邀嘉宾之第二位——方宝辉老师(原初二97班英语老师,人称“宝姐”)颇有触动,当场决定献唱一首《Take me to your heart》。她唱得不算完美,却异常认真。同学们从跟着哼唱,到渐渐沉默——那些曾死记硬背的单词,第一次变得如此温柔。曲终,她轻声说了句“Thank you”。我们知道,她道别的不是一首歌,而是三年的时光。
接下来是第二个互动环节——现场书法送祝福,主笔者正是班级书法担当钟敏同学。钟敏气势轩昂地走上讲台,铺开裁剪好的红纸,研墨的时候,他特意多转了几圈。同学们也走过来围观,只见钟敏提笔、蘸墨、刮去余墨,深呼吸,落笔——“师恩似海”四个字,他写得一气呵成。逆锋起笔,中锋行笔,收笔回锋,每一笔都有来路,墨迹饱满,筋骨分明。大家纷纷鼓掌,周边同学帮忙把写好的作品拿到一旁晾晒,钟敏则继续写下一幅作品。
不到10分钟,钟敏就写完了8幅不同的书法作品,并逐一赠送给我们8位任课老师——班主任(语文)姜雄伟老师、数学吴碧兰老师、英语吴礼红老师、物理张敏谦老师、化学吴慕中老师、历史张卫红老师、政治廖卫红老师、体育汤兴老师。老师们都感觉非常开心和欣慰,拿着作品在手里反复端详,就像看见自己种下的桃树终于开花结果了。
正在我们我们准备进行最后一个节目时,班主任姜雄伟老师站了出来,随后其余7位任课老师也跟着站在一起。同学们面面相觑,以为他们要即兴发表感言。
姜雄伟老师说到:“同学们,今天的晚会非常精彩,谢谢大家满满的祝福与惊喜,事实上,我们老师也精心为大家准备了一个节目,下面,请听我们8位老师朗诵《致即将远航的你们》。”
班主任(语文)姜雄伟老师说——
把“青春”这个词默写三遍,
一笔一划,
都是你们的目光,
那些背诵过的课文,
终将成为你们行走世间的底气与光芒。
数学吴碧兰老师说——
抛物线有最高点,
人生也有拐点,
愿你们找到属于自己的极值,
在坐标系的天空下,
画出一条向上的射线。
英语吴礼红老师说——
Don't forget the key words,
坚持是动词,
梦想是名词,
希望是情态动词,
它后面永远跟着最勇敢的动词原形。
物理张敏谦老师说——
光的折射让你们看见不同方向,
像极了人生的选择,
但无论怎么偏折,
频率不变,
初心不变。
化学吴慕中老师说——
从固体的懵懂,
到气体的自由,
这中间需要一次,
叫做“中考”的升华反应,
释放的是热量,
留下的是纯粹。
历史张卫红老师说——
三年,
像翻过了一本书的序言,
正文才刚刚开始,
记住那些共同走过的年代,
然后勇敢地走进属于你们的时代。
政治廖卫红老师说——
价值观不是选择题,
是你们要用一生去写的论述题,
请用善良作题干,
用正直作论点,
用行动写满整张答卷。
体育汤兴老师说——
最后的冲刺,
调整呼吸,
终点线从来不是结束,
而是接力棒的交接,
接住了,
就跑向下一段荣光。
最后,八位老师齐声说——
加油吧,
孩子们,
考场很小,
世界很大,
这是你们第一次独自登台,
不论结果如何,
永远记住,
做自己就好!
因为这个节目我们所有同学提前都不知道,而且8位老师都是脱稿朗诵,当“好”字落下的刹那,全场响起了今晚最热烈、最持久的掌声。
最后压轴的第8个节目是我们穿越四人组——天宝、艺胖子、娟猫和我带来的穿越歌曲《起风了》(发布于Y2017年)。我们将提前打印好的歌词发给每位老师与同学。
前奏响起,我们四人一起开口:“这一路上走走停停……”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大部分同学头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当唱到“晚风吹起你鬓间的白发……”时,我们四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放眼望去,有的同学满是疑惑,有的同学若有所思,有的同学暗暗握拳,有的同学眼含泪水。角落里正在歌词上涂鸦的一位男同学停下了笔,他听不出这首歌的好坏,但他忽然在本子上写下了一行字:“他们好像真的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