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孩子试卷上的所有红叉剪下来,做成了挂画,他看了一眼就去刷题

儿子把数学卷子拍在桌上，红叉像一道血痕。我没说话，把卷子拿回房间，锁了门。

剪刀在手里哆嗦。我剪下每一个叉，从期中到月考，从立体几何到数列。边角很硬，有的卷子纸薄，一剪就破。我贴了整整一个晚上。背胶画框花了四十五块，比补课费便宜太多。

那些叉排成几何图案，远看像红色的山，近看全是错题。最后一排剪碎了一道大题，函数图像歪歪扭扭，叉下面批注写着一行小字“公式记混”。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厨房水烧开了也没听见。

挂画是周五晚饭时挂上的。儿子端着碗路过客厅，眼睛先看见那幅《山海》图——我原来挂的东西。然后他停住了，碗搁在桌上，慢慢走近那幅新挂的画。他摸了其中一个叉，那是四天前物理卷子上的，他当时说“这题我本来会写”。

他没哭。他弟弟在屋里喊他打游戏，他回了一句“今天不打”。

十点半我起来倒水，他屋里灯还亮着。门缝里看见他对着练习册发呆，手边有一把尺子，压着卷角。他不知道我在门外站了多久。

那幅画现在还挂着，红叉边缘有些卷边了。儿子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有次他妈妈要收走，说看着心里堵得慌。儿子拦住了，说就挂着吧。

我知道那些叉不会消失，就像每个中考、高考家庭墙上那些看不见的痕迹。剪下来贴好，是想告诉他，错了的事情可以重新来。他看懂了。

昨天他拿回来一张物理卷子，错题少了一半。他把卷子递给我时说了一句话：“爸，下次那个画框里，红色的东西会更少。”我没答话，拍了他肩膀一下，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