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你好呀~
不如,我们以文字为桥,
慢慢认识彼此。

人磨墨,墨磨人。 ——题记
我不解于祖父的固守。
受祖父的熏陶,我很早就拿起了毛笔。可每每写字前,祖父总是取出墨条,教我研墨。
研墨的过程到底是枯燥的,常常要磨到手指酸麻,汗滴入砚方休。问及祖父,此行何故,他总是不语,只是拿出一方墨条,磨将起来。
但见他勺舀清水,缓倾入砚,取墨条研之。清水中,层层松烟散出又浸入水中,终谱起一砚树之精魂。这时,我只是凝神观望,这已跨越千年的研磨之美岂是我一个黄口小儿所能体会。
岁月鹜过,山林浸远。我步履匆匆,穿行于岁月轮回间,逐渐在众多繁杂琐碎中失却了那份磨墨的闲情雅致。再回望祖父所研之墨,竟也悲哀地生出几分陌生与疏远来,似那墨已不是当年之墨一般。可正如汤显祖在《牡丹亭》中写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墨不曾改变,改变的只是我。莫非人与传统渐行渐远是必然的?我惘然了。
偶持阅《苏东坡传》一书,突觅得“非人磨墨墨磨人”一语,刹那恍若词客有灵。我彻悟:人磨墨时,墨又何尝不在磨人呢?只有尊重墨,舍弃心中的乖戾喧嚣,才终得书之真谛。然而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如今似已不再有这般考究,这番细微的品味早已湮灭在发展浪潮中了吧?
可墨条毕竟未曾变过,改变的只是我们。既然如此,那这距离便并非不可拉近。
千余年前,秦扫六合,天下一统,当时“书同文”的小篆我们至今仍旧可以辨认;唐宋年间,诗文辈出,那时的词情文理我们现在依旧能够感受通晓。传统文化并不是一种肤浅的怀旧情怀,它使你的脚踩得到土地,你的手触得到树干,使你能与春花秋月冬雪共同呼吸。我们与文化间本是没有距离的,那份烙在心底的文化基因只需静下心来,便可触到。而发觉时,原先与文化间的阻隔便也“天堑变通途”了。
是的,尊重墨,才能走近墨,才能走进墨,才能享受墨。我闭目,轻触墨条,似闻得欸乃一声,心中山水清明。我重又忆起幼时观祖父磨墨的情形,那应是我与传统之美的初次相逢。“相逢的人会再相逢”,我心道村上春树所言非虚。
再睁双眸,我眼中分明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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