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放学铃一响我就知道完蛋了。数学卷子上那个刺眼的62分,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眼睛里。我磨磨蹭蹭收拾书包,等教室里人都走光了,才敢站起来。走廊里空空荡荡,我对着楼梯口站了五分钟,腿像灌了铅。
回家路上我故意绕远路。经过小区门口那个破花坛,我蹲下来假装系鞋带,鞋带明明系得好好的。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我看着自己影子拉得老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回去怎么跟我妈说啊。她每天早起给我做早饭,念叨我好好学,我就拿这个成绩回去。
我在楼下又转了两圈,最后硬着头皮上了楼。钥匙插进门锁的时候手都在抖。门开了,我妈正从厨房端菜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油点子。她看见我愣了一下,大概是我脸色太难看。
我把卷子从书包里抽出来,整个动作慢得像放电影慢镜头。我妈接过卷子看了一眼,没说话。我感觉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准备迎接一场暴风雨。结果她开口了,声音特别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事啊,谁考试不得摔几个跟头。你妈我小学还考过30分呢。走,吃饭,锅包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把卷子折好放进围裙口袋里,转身去盛饭。我愣在原地,眼眶突然就热了。锅包肉的酸甜味飘过来,跟以前一样。我妈没骂我,也没讲大道理。她就说了那么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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