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阳光正好,我轻轻整了整衣角走向队列,知道有些告别,其实是最美的相遇。

01
“老师,送您的。”
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课代表迎欣抱着束花走了进来。
嚯!粉玫瑰配着亮晶晶的闪灯装点的满天星,还有个飘着的银心气球,整个儿跟小太阳似的照亮了整个办公室。
她戳了戳有点蔫的气球:“昨天拿来时可饱满了,一个晚上小了很多。”说着,把花往我桌上一放,包装纸沙沙作响。
你昨天就带来啦?
“是呀!结果没看到你。”
我心里一暖,这丫头该不会把花放在教室一晚上吧?
感动得我立马拿出手机要给她拍照。
“别拍别拍!”迎欣顿时脸红到耳根,转身就往外跑,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跳跃。望着她跑出办公室的背影,转头看见晨光里的花束,又是欣喜又是感动。

02
记得开学第一天,学生对我这个新老师充满好奇,而我也在努力记住每一张陌生的面孔。下课铃刚响,子涵和迎欣就追到了办公室。子涵主动大方,像只欢快的小麻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迎欣则沉稳干练,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我当时就想,这两个孩子很适合当课代表。
“朱老师,我想让迎欣和子涵当数学课代表。”我向班主任提议。
班主任翻着花名册:"子涵英语课代表当得不错,迎欣可以试试。"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带过毕业班吧?”
我笑着点头,说起去年的6个课代表。班主任眼睛一亮:“那咱们也组个数学小分队!”我们对着成绩单精挑细选,亚婷、可欣、子默、毅虎和书玉。后来在公开课上,我又发现了把胳膊举得最高的孟坤。第二学期,这个被称为6班最勇敢的小伙子也成了课代表的一员。
就这样,我的数学小分队成立了。8个课代表加上我,刚好凑一桌。作业交给迎欣从来不用操心;子涵思维敏捷,常在课上主动讲题;子默擅长压轴题,分析得头头是道;亚婷细心记录每周的“讲题达人”;可欣管理班级游刃有余,收发试卷从不出错;毅虎画的几何图形总是标准漂亮;书玉声音响亮,掷地有声,讲解题目时俨然一副小老师模样,让我这个离不开话筒的老师都自愧不如;孟坤除了讲题,还是个行动派,跑办公室拿试卷最积极。
更让我欣慰的是那些虽不是课代表,但同样积极的讲题达人:嘉郅、国豪的默契配合,世博、一乐、孟帅思路清晰,星宇、梵梵、宴玮、梦涵的奇思妙想……还有那些追着我问问题的身影——子恒、含诺、梦茹、涵涵、嘉豪、依晨、佳怡、妙可和珂珂……
这一年因为有了你们,每一节课都充满活力。
现在,这束花成了最好的告别礼物,我轻轻整理着花瓣,忽然明白迎欣为什么不愿拍照——有些感动,留在心里就好。

03
第二天拍毕业照,晚上回到家,把四年前买的旗袍重新找出来,熨烫了很长时间。
总感觉衣服变短了,熨烫时使劲往下拽,期待长一些,再长一些。
明明记得刚买的时候很合身呀,难道这几年又长高了?不过比起长短,现在更担心的是能不能穿得进去。
熨好立即试了试,谢天谢地,还能穿上,且宽松有余,身材也衬得刚刚好。就像教书育人,重要的不是衣长,而是能否包容成长的形状。
这件旗袍是2021年送考那一届学生时特意买的,在那之前很少穿旗袍。当时一眼就相中了它,虽然价格让我心疼了好久,但咬咬牙还是买了下来。
现在看来真是买对了,已经穿着它送考了两届学生,今年送考刚好还能继续穿。看来坚持锻炼真的有用,继续保持身材,争取让它见证我退休前的每一次送考。
物尽其用嘛。
好在旗袍的样式很简单,且是那种什么时候穿都不过时的样式,只要身材不走样就行。
有时候觉得,人和物之间,同人与人一样,也是讲缘分的,缘分未尽时,就算隔了很久再相见,依然会心生欢喜。
04
第二天,早早起床,冲澡洗头,看到镜子里这一年熬出来的黑眼圈和眼袋,觉得不遮一遮,实在对不起这么重要的日子。赶紧敷了个面膜急救。化了淡妆,换上旗袍、丝袜和小高跟,在镜子前自我欣赏一番,这才不紧不慢地骑车去学校。
说来也怪,平时总是火急火燎地赶路,今天穿着旗袍骑车,反而从容了许多。
操场上站满了九年级的学生,没有班牌指引真不容易找到班级。
眯着眼在人群中搜寻自己班的孩子,正打算往跑道那边走,忽然看见操场边的一个班级,最后一排有个男生在使劲朝我挥手。
“肯定是6班的!”
走近一看果然没错,班主任正在帮他们整理队形。
趁着正式合影前的空档,我举起手机想给他们拍几张花絮。
没想到平时活跃的孩子,拍起照来拘谨起来。
尤其是我的数学才子们,平时在课堂上侃侃而谈,这会儿倒害羞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反而是那些安静的同学,突然放飞自我,摆出各种搞怪的poss。好可惜啊,这么晚才发现你们的幽默才华。


清晨的校园里,到处都是活力满满的身影,你们随意摆出的风采造型,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青春阳光的样子可太迷人了!

05
晨风拂过操场边的梧桐树,沙沙的叶声与学生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忽然想起迎欣那束花里藏着的小卡片:老师,我们永远是您的数学小分队。
是啊,三尺讲台年复一年,而每年夏天都有不同的星光落进掌心。
那些明亮的眼睛,那些求知若渴的面庞,就像可欣送我的蝴蝶书签上的金边,在记忆里永远熠熠生辉、闪闪发亮。
此刻阳光正好,我轻轻整了整衣襟走向队列,心里忽然明白——有些告别,其实是另一种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