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想用文字去记录跟儿子初中阶段最后陪跑的时光,准确说是陪吃的时光。后来,他有点社死,让我不用写这些,可能多少有点怕人笑话吧。
去年年底到今年,感觉事儿挺多的。先是队友因为背痛误诊心脏类疾病去做穿刺检查,后确诊胆囊炎,先做ERCP引流,后切除胆囊。感觉我三天两头都是呆在医院里,身边的病床上各样人等来了又走,有哭有笑,也有一眼永别。有天下午,我点了两杯楼下酸奶送到病房,名称很好听,叫做鸳鸯酪。病房没有桌子,我们放在凳子上,静静的喝着。我突然觉得,这人生后半程,唯有好好的陪伴才能让春花秋月,夏蝉冬雪不会散去。“我在,我一直都在”,可能是下半辈子最需要的情话。年轻时候说情深不如久伴,现在践行着久伴远胜深情。
96岁的外婆前一个多月离开我了,最后她长眠在一片花海下面。她人生最后的时光,我跟她最多的交流就是问她吃了没有,好吃不好吃,有时会带一点她爱吃的蛋挞,冰淇淋回家给她吃。她最后有些阿尔兹海默的症状,经常不认得人了,但是清醒的时候看见我,经常还让我去多穿一件衣服。这就是亲人,最质朴最难得的感情就是有人会记得你的冷暖。年三十的时候,一家人在外吃年夜饭,外婆吃了很多海鲜炒粉,蒸蟹下面的肉饼,我以为下一个春节她不会缺席,可惜长命百岁这几个字大部分只是一个祝福。蚍蜉二字便是芸芸众生的名字,我们微不足道的生于人世,再默默的消失人海。也许用力的爱过,热烈的绽放过,终究会随着身边人的离去杳然无声的沉寂消亡。
昨天是母亲节,我也做了15年的母亲,虽然没有得到儿子的祝福,但是我还是很开心。因为我做了一桌菜,有酱油河虾,家炖梅鼠鱼,醉蚬子,干贝炒蛋,酸菜鸭血汤,菠菜拌花生米等等,一家人坐下来一起吃吃,我干红,队友喜力,儿子椰汁,期间聊聊他的英语作文中的流金谷恩仇记,聊聊南极游轮的那啥病毒,聊聊哪道菜味道最好......他不用祝我母亲节快乐,因为就这样的生活,我很快乐。经历了他刀砍火烧赶我出家门的青春期后,我为现在劫后余生的平静生活而庆幸。
前一阵我重读了二十几年前读过的《百年孤独》,莫名读出了完全不同的感觉,有点像读余华的《活着》,有点心惊,有点凄凉。年轻的时候读的是故事,现在看到的是命运,可能也是真相。每个人的命运在他出生的时候已经写好了,我以为的操心,干预,呕心沥血的付出能改变结局,其实不然,虽然我对孩子的爱是付出是天经地义,但是他有他的人生,他有他的旅程,我什么都无法改变。我们从出生起就有一条暗线,那就是我们终将被命运的手推向该去的地方,给孩子最多也就是建议,但就算我把腰压弯,也背负不了他的因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三生因果,都要在自己的因果中轮回。
时间真快呀,从200多天前想要写孩子写中考,到一检过了,体育中考过了,二检结束了,马上要出分了,现在距离中考只有一个多月了,孩子跟我反而有些释然了。特别体育中考结束,他出来告诉我37分的时候,我很高兴。虽然福州那些好的中学体育中考平均分是39分,但是完全不影响我的开心,我一直对孩子说咱们不跟别人比,就跟你自己比,已经嬴了。我看到笨笨的他考试前,每天垫着排球,哼哧哼哧的做着仰卧起坐,推着壶铃练习臂力,我知道他尽力了,特别仰卧起坐原来每分钟只有30多个,考试做了50个,做到脱力了,没休息多久就去游泳,游泳也差2秒就满分。这一份成绩单放在哪里也许别人都看不上,唯独我比谁都欢呼。
五一假期去的鸳鸯草场真美。但最让我惊讶的是我睡到自然醒下楼去酒店吃早餐时看见儿子拿着只有学习功能的平板,坐在酒店大堂的角落带着耳机安静的听着物理竞赛的热学课程。他说留给他的时间不是很多,他要自学赶进程,也许9月尚能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