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长城筑脊梁
我是这片绵延万里城墙上的一块破碎的砖,在群山之脊昂起头颅,眺望远方波涛汹涌的历史长河,白浪翻滚,扬起黄沙茫茫,岁月苍苍……
长龙源起
“不见征戎儿,岂知关山苦。”清冷的星空映照着牲圈里酣睡的牛羊,不远处深红色的帷帐中,那位被部下和敌人误认为懦弱的将领——李牧,安排下了他的谋划:以守制攻,久备而战。于是,夯土碰撞的沉厚声响日夜回荡,和着将士们操练兵器时的呐喊——那是数百名工匠在马不停蹄地修筑着一座座烽火台和一面面城墙,夯筑成了我与同伴最初的模样。千万次的沉淀,只为在必要时给予敌人致命一击。当烽烟咬碎北方的月光,整齐划一的部队从城门鱼贯而出,那些从前被人瞧不起、被认为是胆怯象征的城墙,此刻却成了李牧等人身后最坚实牢靠的屏障。他筑起长城,将与匈奴人一次次短期的战役具象化成长期的抗战,让金戈铁马谱写成沙场独有的赞歌。
干戈随行
血色残阳浸染着北京城堞,于谦披甲立于德胜门箭楼前,青砖的寒意透过铁甲渗入了骨髓。城外瓦剌铁骑卷起的尘烟遮蔽了居庸关的轮廓,抗战的风暴正在酝酿着。我静默着,看护城河的水纹里漾出破碎的云影,倒映着北方山脊上那条蜿蜒的,早已由夯土化为砖石的巨龙的脊梁——锋利的箭矢卡在罅隙间燃烧,斑驳的城砖里嵌着的箭痕,此刻正与德胜门的炮台共振。那是正统十四年的一桩往事,在明长城的庇护下,将士们无坚不摧也无所不能,甘愿为民族抗战至死。
薪火不灭
长城抗战的烽火在1933年的料峭春寒中点燃,古老城墙的砖石再一次用鲜血诠释了抗战的含义。当日军的铁蹄逼近喜峰口,二十九军的大刀在日光下闪烁出了凛冽的寒光。战士们以血肉之躯筑起钢铁防线: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折断了便徒手相搏。蜿蜒的城堞见证了这段用生命书写的史诗,每一块城砖都镌刻下了“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的誓言。硝烟散去时,长城不再是地理的分界,它是中华兴亡的捍卫者,是民族精神不灭的等高线。
脊梁永存
回望五千年泱泱华夏,长城的史歌从战国回荡至今,长城的精神不再只是战场上抗战的铿锵,而是进一步内化为心中“不言弃,勇向前”的灯塔,是中华民族用抗战精神传扬着的时代脊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那便莫问谁主沉浮,往昔的峥嵘岁月,今朝的风华正茂,华夏儿女正当百舸争流时。
02 风雨
那一年八月,深秋。
我将孩子的被角掖好,点起一支蜡烛,在昏暗的光芒下提笔。钱财已用完大半,我不得已,只好将泥和在水里,平时充当墨汁。哪怕是教孩子多识些字,也胜过荒度时光。
外面乱套了。官兵、匪贼,谁也分不清谁。战火肆意蔓延,家破人亡的百姓数不胜数。我好不容易拖家带口,找到这么个偏僻的村落。但估计住不久,征兵的人迟早会寻过来。
一声闷雷响起,闪电划破天际。
我搁笔,在雨声中和衣而睡。秋天,秋天,这收获之季,希望人们得到点儿余粮,至少煮些稀汤,熬过寒冬,毕竟春天总会到来。明天……
我在纷繁的思绪中陷入沉睡。
一夜无梦。
清晨,天阴着脸,怒视这人间的凄惨。我得找些充饥的食物,好节省粮食。趁这会儿,天还未下雨,正是大好时候。
忽然起风了。好大的风啊!这风忽而如刀劈斧砍般直直刮来,又仿若旋涡般急旋上天空,一时间,落叶、尘埃、将死的蝉、杂草,被席卷入这风的领域。它如嗜血的野兽,扑向它的猎物。风愈刮愈大,无情地冲我刮来。
“啊!”我惊叫着,试图挽救我的茅草屋。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拖住我的袖口,我努力向前,沙土迷住眼,又不经意间摔倒在地,细小的石块硌在我的脚踝处。
待我睁开眼,风已渐渐减缓。屋顶的茅草七零八落,四散在竹林里、树梢上、泥沼里……我急忙起身,脚踝上传来的痛让我皱起眉。“嘻嘻……”孩子们沙哑的笑声传来,他们嘲弄地望着我,又灵巧地捡拾茅草。很快,茅草被抢光了。
“喂, ”我强忍痛楚,大喊“那是我的茅草!”“嘻嘻……”他们嬉笑着跑开了。我怔愣着,又只好倚在拐杖上,勉强移步,去打捞泥沼里剩下的茅草。
又下雨了。
没有了茅草的屋顶,雨水渗入房中,淅沥地打在桌椅上,水缸已储满水,我缩在墙角,寒冷与潮湿环绕着我,风掀起衣摆,雨水淌进脖子里,那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孩子说着梦话,难受得翻来覆去;被角露出一个洞,我扯了针线要缝,恍惚间瞥到孩子眼底的青灰,不知该如何说、如何做才好。
想到今日抢茅草的孩子们,他们消瘦的身躯与布满粗茧的手;想到一路上避难的百姓,嚼着草根充饥;想到遭“贼人”打劫时,无意间听到“先给我老娘吃”;想到曾风流长安的士人,如自己般蜷缩在雨中,饥寒交迫……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我喃喃道。
抬眼屋外,好大的风雨啊。
03 百川共谱黄河曲
黄河是中华文明的发祥地,在五千多年时间的沉淀中,在无数条大小河流的交汇中,在波涛汹涌激起的无数朵浪花中,澎湃的黄河汇聚各地优秀文化,融合成博大精深的黄河文化,融育出灿烂辉煌的中华文明。
继承和弘扬“黄河文化”,应海纳百川,包罗万象。
一条小溪成不了大河大江,一汪池水成不了广阔海洋。那滚滚黄河奔腾向前,孕育出了多少灿烂的文化。君不见,从格拉丹东脚下的藏巴文化,到一马平川的中原文化;从糌粑、酥油茶,到蒙古包、马奶酒,再到吃面食、喝红茶……正是有了黄河的流淌,千百年来才有了民族的不断融合、发展壮大,最终汇聚起各民族的智慧,创造了灿烂的中华文化。
继承和弘扬“黄河文化”应汲取力量,善于变通。
人们常说黄河“九曲十八弯”,民歌也唱着“天下黄河九十九道弯”。在河道上,一道弯就是一道障碍。黄河弯多,说明她变通灵活!既善于在没有路的地方蹚出一条路,又能够在确实蹚不出路的地方另辟蹊径。这种变通,从另一个角度去看,不正是黄河善“融”的体现吗?新时代的我们,也应该有黄河这种善“融”的智慧、肯“融”的气魄。前进路上,遇到阻碍,我们要理智地告诉自己:那既是死路,又是走向活路的转折点和起点。
继承和弘扬“黄河文化”应革故鼎新,创新发展。
流淌了数千年的黄河,孕育出的不仅是那独有的黄河文化,还有无数个现代人读起来仍能感受到深沉力量的英雄人物。伏羲氏在黄河边创造文字,教人织网捕鱼,为中华民族进入文明社会做出了巨大贡献;五帝时期,大禹亲自带领百姓,开山劈石,疏浚河道,曾经三过家门而不入;东汉的王景创“墕流法”,开创黄河800多年基本安流的局面……古代黄河流域的人们创新发展,创造一个又一个的奇迹。今天,新时代的我们,在继承和弘扬“黄河文化”中,应该将这种创新精神与时代融合,内化为养分和动力,进一步丰富黄河文化的内涵。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滔滔的黄河水,只有容纳百川,才会愈加壮大;灿烂的黄河文化只有敞开心扉,不排除异己,取各自精华,才会愈发地繁荣迷人。
百川共谱黄河曲,一曲激扬荡心头!
04 一片丹心家国梦
轻叩时光之门,翻开岁月的书本。置于书架上的《红岩》映照着红色的岁月,汇成星河万顷,熠熠生辉!
自古以来,“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的家国情怀,便感召着华夏儿女万众一心地走过昨天,走到今天,走向明天。《红岩》中,那些革命烈士看似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他们的内心却拥有常人所缺少的情怀与革命主义的大无畏精神。他们视群众之生命为首要,视革命之尊严为至宝。如江姐,在狱中受尽酷刑,仍用被竹签洞穿的手指,从袜子上拆下线,绣红旗,用牙刷的柄刻下红星,渴望与狱友一起走出黑暗的牢房,自由地呼吸新鲜的空气;尽管倒在了胜利前夕,但她已经听到了解放重庆的隆隆炮响。又如华子良,他忍辱负重,抛弃了身份、地位、尊严,装疯卖傻,传递重要情报,如果没有他殚精竭虑,就没有胜利的号角绽于群山之巅。
星河成流,岁月成碑,纵使万物消融,英雄之精神永存于世!我想对所有革命英雄说:“山河已无恙,祖国已富强,我在新时代等你们回来。”
立足当下,托尔斯泰的那句“正确的道路是这样的,吸取你先辈所做的一切,再往前走。”更让我们感同身受。今日你我恰是韶华,又怎可辜负青春一场。莫待白头时回想自己一生碌碌无为而终,还安慰自己平凡可贵。
看春去冬来春又回,几回寒暑,世事万千。其间永恒不变的,是华夏儿女坚守的使命。读过《红岩》的当晚,我在日记本上郑重地写下自己的体会,那是对自己、也是对先辈的一个承诺:“手有珠玉,心怀梦想。前方就是你的战场,冲吧,少年。带着赤子的骄傲,去挥斥方遒,让故事不朽。因为彼方尚有荣光在,所以不惧少年来日方长,愿心存少年之志,逐梦想而前行。”
当阴霾散尽,终会星河长明,泱泱大国五千年积淀,成就了文明的源远流长。昨日之我,感天地英雄气,立志热血不息,永不言弃;明日之我,将胸中有丘壑,立马振山河!
05 香系故园
奶奶家院墙根儿,总氤氲着一股特别的气味——荆芥的辛香。那香味清冽爽利,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冲劲儿,像极了老家夏日的风,直白又亲切。
暑假清晨,天刚洇出灰白,这缕辛香便钻进窗棂,丝丝缕缕地将人勾醒,奶奶却早已挎着竹篮立在荆芥丛前。蓝底白碎花的旧褂子,袖子利落地卷在手肘处。她指尖轻巧,只掐那最嫩的芽尖儿。“闻见了?这味儿一出来,时辰就对了。”她笑着转过头,鬓角的白发沾着晨露,和叶尖上的水珠一样,闪着细碎的光。
我凑过去蹲下,那辛香便更浓烈地钻入鼻腔。荆芥叶是嫩生生的绿,叶缘镶着浅紫,细密的绒毛覆在茎上,蹭着胳膊有些痒。奶奶教我,拇指和食指捏住叶根,轻轻一旋——“咔嗒”,一滴晨露裹着嫩芽,便滚落篮中。“喏,新掐的,这香劲儿直往脑门里钻。”她将还带着露气的荆芥叶递到我鼻尖。猛一吸气,那清冽的辛香混着露水的凉意、泥土的微腥,瞬间便将人裹了个严实。
竹篮渐满,辛香愈浓。奶奶把篮子搁在湿漉漉的井台边,拎起水桶,“哗啦”一声,水珠溅上荆芥叶。那香气仿佛被唤醒,更活泛地弥散开来。她坐在小马扎上择菜,指尖细细捋过叶片,温热的辛香便沾上她的袖口,也洇入我的衣襟,连井台石缝里苍翠的青苔,似乎也染上了这独特的气味。
荆芥最配凉皮儿。揉面的石桌上,碧绿的荆芥已堆成小山。蒸好的凉皮儿薄如蝉翼,晾在竹篾上,颤巍巍地透着光。奶奶抓一大把荆芥,洗净切碎。翠生生的叶子刚拌进红油蒜泥里,“滋啦”一下,那股子鲜灵辛香便猛地蹿起,裹着醋的酸洌、椒的辛辣,在小小的院子里肆意游走。我捧着碗蹲在老槐树下,埋头吸溜,那奇异的香仿佛渗进骨缝。奶奶摇着蒲扇坐在一旁,微风拂过,扇底送来的,竟也带着若有似无的荆芥味儿。
去年回老家,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那缕刻骨的辛香便扑面撞来。奶奶仍在荆芥丛边,动作却迟缓了些。指尖掐下的嫩芽,依旧缀着透亮的露珠。她抓起一把,不由分说塞进我手里:“快闻闻,还是不是那个老味儿?”我捏着那柔嫩的茎叶,凑近鼻尖——清辛依旧,混着阳光晒过的暖意,一丝不差,正是儿时铭刻于心的香气。如今想起荆芥凉皮儿,舌尖先记起那味道。恍然惊觉,最浓酽的乡愁,早已揉进了奶奶掐菜时的指尖,摇扇时送来的微风,以及那一口混着人间烟火气的辛香里。岁岁年年,年年岁岁,这一缕辛香,如看不见的丝线,牢牢系住了我漂泊的灵魂,另一头,就拴在故园的老墙根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