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复制的样本:为何只有浙江嵊泗能取消中考选拔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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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复制的样本:为何只有浙江嵊泗能取消中考选拔功能?

      浙江嵊泗的中考改革并非"取消中考",而是取消选拔功能、保留毕业功能,本质是人口小县、海岛地理、教育资源单一、生源危机等多重特殊性叠加的结果,全国几乎无复制条件。

一、人口规模:全省最小,生源极度有限

      嵊泗是浙江省常住人口最少的县域,2024年末仅6.4万人,且连续27年负增长,人口自然增长率低至-6.42‰,出生率仅2.13‰。这种"迷你人口基数"直接导致:初中毕业生规模极小,2025学年全县填报普高志愿仅266人,而唯一普高嵊泗中学招生名额达340+,呈现供远大于求的倒挂状态;教育管理半径可控,小体量使教育决策快速落地,资源调配灵活,全员直升的组织实施成本极低;升学竞争"假性激烈",虽学生少,但海岛家庭对教育高度重视,传统中考的分数筛选反而加剧焦虑,不如直接取消选拔门槛。相比之下,内地县城常住人口普遍超50万,初中毕业生动辄数千,普高资源有限,根本不具备全员接收条件。

二、教育资源:结构单一,配置高度集中

      嵊泗教育资源呈现"孤岛式"特征,是改革的关键支撑。在普通高中方面,全县仅1所嵊泗中学,且为省"县中崛起"计划帮扶学校,无校际竞争的现状,让中考分流生源的必要性完全消失;职业教育领域,同样仅设有1所职业技术教育培训中心,普职分流无需通过分数强制划分,完全由学生自主选择;师资力量上,县域内实行教师"县管校聘"制度,已有38位城区教师交流至外岛,骨干教师占比达21%,优质师资均衡分布,为全员直升后的教学质量提供了有力保障;硬件设施方面,全县智慧校园覆盖率达100%,同步课堂教室实现全覆盖,为个性化教学、分层培养提供了坚实的技术支撑。这种"一普高一职高"的极简教育格局,在全国范围内都极为罕见。多数地区普高数量众多、质量差距明显,必须通过中考实现教育资源与学生水平的匹配,否则极易引发择校混乱,影响教育秩序。

三、地理形态:全域海岛,流动成本极高

      嵊泗由数百个岛屿组成,陆域面积仅97平方公里,岛间交通完全依赖渡轮,受天气影响大且耗时久。这种独特的地理特性,带来了特殊的教育挑战:外岛学生到本岛读高中,要么寄宿要么每日跨岛通勤,时间和经济成本极高,而中考失利意味着"无学可上"或"被迫离岛",这对海岛家庭和学生而言都是沉重负担;传统中考模式下,约30%未达普高线的学生选择外出就读,进一步削弱了本地教育生态的活力;此外,随迁子女普高就读覆盖率仅43%,户籍与非户籍学生的升学差距显著,中考选拔模式进一步放大了这种教育不公。取消中考选拔,本质上是用政策兜底,让海岛学生"在家门口就能上高中",既有效降低了学生跨岛就读的成本,也切实提升了教育公平性,贴合海岛教育的实际需求。

四、发展困境:生源危机,倒逼教育破局

      人口持续减少已成为嵊泗经济社会发展的"心腹大患",而教育改革正是应对这一危机的重要战略举措。首先,改革能稳住生源、留住家庭,小升初外流率曾超10%,中考改革后,2025年小升初县域就读率升至93.99%,外流比例较5年前下降近10个百分点;其次,能提振教育信心、吸引人才,教育质量是家庭迁居的核心考量因素,全员直升政策向外界传递了"嵊泗教育有保障"的积极信号,助力本地人才引进;最后,能对接产业需求、培养本土人才,嵊泗重点发展海洋经济、旅游业,亟需高素质本土人才支撑,全员普高模式为学生提供了更多发展路径,有效避免了人才断层问题。嵊泗的改革并非"教育超前",而是"生存必需"。当人口萎缩到一定程度,传统的中考选拔模式已无法适应本地教育发展的需求,必须通过制度创新维持教育系统的活力。

五、政策定位:省级试点,量身定制方案

      嵊泗的中考改革并非"擅自决定",而是浙江省教育改革的试点探索,具备完整的政策支撑。改革符合国家"促进教育公平""深化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的核心精神,是对"双减"政策的延伸和落实;同时,该改革已纳入浙江省委改革办重大改革周报,获得了省级层面的充分认可。此外,嵊泗中学作为首批"县中崛起"帮扶学校,与杭州学军中学等名校建立合作关系,引入优质教育资源,切实保障了全员直升后的教学质量。值得注意的是,改革并未真正取消中考,而是保留其毕业功能,学生仍需参加全省统一中考,成绩仅作为初中毕业依据和高中分层教学参考,不影响普高录取。这种"省级背书+县域自主"的改革模式,确保了政策的合法性和可行性。其他地区若想复制这一模式,需突破教育政策的层级限制,结合自身实际协调各类资源,难度极大。

六、实施基础:民意共识,准备充分

      嵊泗的中考改革之所以能顺利推进,关键在于前期准备充分、形成了广泛的民意共识。改革前,嵊泗县教育局开展了全面的社会风险评估,充分征求家长、教师、政协委员等各方意见,广泛凝聚改革共识;同时,完善了各项配套措施,构建"小初高中一体化贯通培养"模式,设置研学班、学军班、普职融通班等分层课程,满足不同学生的发展需求;此外,通过多渠道宣传引导,明确"取消选拔而非取消中考"的核心内涵,避免了社会误解,稳定了各方预期。这种"上下同心"的改革氛围,是改革成功的重要基础。反观全国多数地区,教育改革往往因各方利益冲突、教育观念分歧等问题,面临重重阻力,难以顺利推进。

      嵊泗的中考改革,是人口小县+海岛地理+教育单一+生源危机+政策支持五大特殊条件叠加的结果,是"小县办大教育"的创新实践,而非教育政策的普遍趋势。它的价值在于为人口萎缩地区提供了教育改革的新思路,而非可供全国复制的模板。对其他地区而言,更应关注改革背后的教育公平理念和育人导向,结合本地人口规模、地理条件、教育资源等实际情况,探索适合自身的考试招生制度,而非盲目跟风"取消中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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