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慢一点,又何妨
月考成绩单发下来时,鲜红的分数像根刺扎进眼里。数学卷上几道大题空着,老师批注“思路混乱”,妈妈叹气:“你总急着赶进度,基础都没打牢。”我攥着试卷往家走,风灌进领口,凉得人心里发慌。
推开家门,爸爸正蹲在阳台侍弄花草。他抬头看见我耷拉的脑袋,没问成绩,只递来杯温水:“陪我看会儿花吧。”阳台上那盆绿萝蔫头耷脑,叶片边缘焦黄,我刚想说“该浇水了”,爸爸却轻轻拨开叶子:“你看这新芽。”顺着他的手望去,泥土里钻出一点嫩黄的尖儿,细得像婴儿的指尖。“上周它还是枯枝,现在不急不躁地抽芽。”爸爸用喷壶细细洒水,“植物比人懂道理——急着长高容易折,慢慢扎根才稳当。”
晚饭后,我坐在书桌前重新翻数学课本。这次没急着刷题,而是把错题一道道抄在本子上,像爸爸观察绿萝那样琢磨:这道题错在公式记混,那道题是步骤跳太快漏了条件。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忽然想起春天在公园见过的蜗牛——背着壳慢吞吞爬过石板缝,身后留下银亮的黏液轨迹。当时觉得它笨,此刻却懂了:再慢也有自己的方向,急吼吼往前冲的,反而容易摔跟头。
周末去爬山,我不再像从前那样闷头往上冲。石阶边的野菊开得正好,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松针落了一地,踩上去软乎乎的。走到半山腰时,遇见挑着担子卖茶的阿婆,她笑着说:“姑娘,慢慢走才能看清风景啊。”抬头望,云雾在山间流动,远处的村庄像幅水墨画。原来慢下来,连风都是甜的。
现在的我依然会赶时间,但学会了在奔跑中留个空隙:背单词时先读准发音,解几何题时把辅助线画清楚,甚至吃饭时也会细嚼慢咽。那些曾经以为“来不及”的事,反而在从容中有了答案。就像爸爸说的:“人生不是百米冲刺,而是一场马拉松,懂得调整呼吸的人,才能跑得更远。”
慢一点,又何妨?毕竟,所有的美好,都需要时间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