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绿色是我的代表色
一道绿色激光刺破空气,精准跃过镜面的折射轨迹,“嗒”地轻吻靶心——粗糙纸面瞬间漾开细碎的绿光,像我课间在操场边撒下的一把草籽,在科技实验室的昏暗中轻轻发亮。
这是学校科技节的激光打靶项目。被老师推荐参赛时,我只痴迷那束绿光的浪漫,直到金属支架拼接的毛刺反复扎破手指、镜面角度调歪至第三十七次、旋钮的刻度在汗湿的掌心里打滑,一连串难题才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把我浇得手忙脚乱。
可那束绿光总在晃。我蹲在实验室的木架旁,把草稿纸铺了满地,汗珠砸在“入射角”三个字上晕开墨痕。搭档递来的螺丝刀还带着体温,老师在我身后轻敲图纸:“试试把镜面再抬两度?”我咬着牙把支架拆了重装,指尖磨出红印也没停。后来我在教室后门的走廊里,对着玻璃窗一遍遍模拟激光路径;在食堂排队时,拿筷子比划镜面的倾斜角度;睡前躺在被窝里,还在默背光学折射公式……
那些夜晚,校门口的香樟树总替我藏着秘密:我抱着写满公式的稿纸走过路灯,影子被拉成瘦长的线,绿光在我口袋里的实验记录册。操作台上的零件磨出了划痕,像我偷偷攒下的勋章;每次激光偏靶,我就把误差值记在手腕上,直到那串数字被汗水泡得模糊。那次模拟赛失误,激光擦着靶心边缘飞走,我躲在实验室角落掉了眼泪,却在看到窗台上那盆从种子养起的薄荷时,又重新坐回了操作台。
颁奖台的灯光落下来时,我攥紧拳头——那束终于听话的绿光,正稳稳落在靶心,像我终于把“不服输”三个字,钉在了自己的名字旁边。台下同学的欢呼里,我看见老师含笑的眼,看见搭档用力鼓掌的手,也看见自己手腕上那些淡了又深的误差值印记。
绿色哪是普通的颜色呢?是我把“难”字揉碎再拼好的韧性,是那束在人生里不停折射的光,是实验室灯光下的自强不息,是我攥在手里的、不肯低头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