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讯 / 正文
琼瑶:一个两度高考落榜的女人,如何靠《还珠格格》把"谈恋爱"做成百亿文化产业?
1963年,台北。
28岁的琼瑶把一叠手稿寄给《皇冠》杂志社,稿子名叫《窗外》,写一名高中女生爱上年长25岁的国文老师,最后被家人拆散。
故事有真实原型,女主角就是琼瑶自己。
一周后,《皇冠》社长平鑫涛决定刊出。
这封信改变了三件事:琼瑶的命运、平鑫涛的出版帝国,以及此后整整半个世纪华语流行文化的审美底色。
《窗外》的原型比小说更戏剧。
琼瑶本名陈喆,9岁时就在上海《大公报》发表小说,她从小就清楚自己要靠文字吃饭。高中数学太差,两次参加联考都落榜,第二次落榜后,曾自杀未遂,后来她把这段经历原样写进了作品里。
和国文老师蒋仁的感情是在高中发生的,对方年长她25岁,已经结婚,两人长期以信件往来。母亲发现后到学校举报,蒋仁被迫离职,关系也随之中断。写《窗外》时,她已和第一任丈夫庆筠结了婚,两人还育有一子。
小说首印1000册,一周售罄,这个数字放在今天不算什么,但对当时的出版市场来说已经是爆款速度。
而且书出版后,书中人物被认为影射庆筠,夫妻关系也走向决裂。1964年,两人离婚,琼瑶带着儿子搬回台北,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职业写作生涯。
接下来的两年,她平均每年出版两部长篇,《烟雨濛濛》《几度夕阳红》接连登上畅销榜,她写得快,读者也认得出那种情绪:人物陷在爱情里,关系几经波折,故事总要推到高处。
说到这里必须单独说说平鑫涛这个人,因为很多写琼瑶的文章会把他一笔带过,但他其实是整个商业帝国最关键的那块拼图。
平鑫涛见到《窗外》手稿时,已经是有一定规模的出版人,他约琼瑶专访,此后持续在《皇冠》连载她的《情人谷》《黑茧》《幸运草》等作品,把她的写作产能变成了稳定的出版节奏。
琼瑶故事的辨识度很高:痴情的女主角、复杂深情的男主角,注定错过或历经磨难的爱情,外加大量引用诗词的台词风格。
作品有了读者基础,改编便有了起点,平鑫涛后来参与出版和影视布局,正是看见了这层空间。
平鑫涛当时有妻子林婉珍,他与琼瑶多年后才结婚,这段关系一直伴随争议,平鑫涛晚年患病期间,林婉珍出版回忆录,双方各自留下说法,其中牵涉私人情感与家庭矛盾,几句话很难讲清。
1976年,两人合办巨星电影公司,邀请林青霞、秦汉、秦祥林主演琼瑶作品。
选林青霞这样的面孔,外界一直觉得是艺术趣味,实际上更接近商业测算,当时台湾市场对纯爱悲剧有稳定需求,而琼瑶的IP恰好是最成熟的供给方。
林青霞主演了《我是一片云》《月朦胧鸟朦胧》等多部琼瑶作品,哭戏是标配,悲剧收尾是惯例。
台湾影评人对琼瑶片颇有微词,模式化、过于煽情,但票房却让人明白观众根本不在意那些批评。
1983年,琼瑶突然宣布关闭巨星公司,对外称厌倦拍电影的繁琐。
这个理由听起来像她风格,但把时间轴拉出来看会发现那几年台湾本土电影市场已经明显受到香港功夫片冲击,加上电视机开始普及,观众的娱乐选择变多了,这个决定很难说没有市场判断。
1985年,她和平鑫涛成立怡人传播公司,制作电视剧。《几度夕阳红》播出后受到关注,之后又推出《六个梦》《梅花三弄》等系列,固定播出和连续故事让观众形成追剧习惯,琼瑶的名字也逐渐成了节目的一部分。
1988年,琼瑶回到大陆探亲,她发现许多观众对她并不陌生,很多人早就读过她的小说。这个市场没有完全打开,但读者基础却已经有了,随后她与湖南电视台合作,推进两岸合拍。
1998年《还珠格格》第一部播出,全国平均收视率超过47%,最高单集达到62.8%。次年第二部平均收视率突破54%,最高达65.95%。那时电视渠道集中,一个暑假里,许多家庭都在追同一群人。
林心如、苏有朋等主演借剧走红,但他们的合约与管理权则由怡人传播公司掌握。演员、剧集传播和后续运营放进同一套安排里,靠的是多年积累的渠道与作品储备。
2001年,《烟雨濛濛》改编成《情深深雨濛濛》,后来引进韩国,创下韩国引进华语剧的收视纪录。
而且琼瑶琼瑶不只写剧本,还参与主题曲填词,也亲自过问布料等拍摄细节,作品的边界常常延伸到镜头之外。
琼瑶写过60多部小说,作品多次改编成影视剧,把两代演员送上了顶流的位置,把华语流行文化的情感审美标准定了将近半个世纪。
今天提起琼瑶,很多人想到的多半是夸张的恋爱台词和晚年的家庭纠纷,若只记得这些,故事便少了一层:她是华语娱乐圈很早就把创作、版权和改编放在一起经营的人之一。
成立电影公司、掌握改编权、进入大陆市场、签约培养艺人、过问服装布景,她做的事和今天影视公司的负责人有相似之处,只是她长期以写爱情的女作家形象面对公众,常说自己只是把心里的感受写出来。
这个形象也许确实来自她对创作的理解,却让外界较少把她看作精于经营的内容创作者。
六十年来,人们反复讨论她笔下的爱情是否动人,却较少追问作品怎样持续进入读者和观众的生活,她的商业成绩,并没有被爱情故事完全遮住。
2024年12月4日,琼瑶在家中离世,留下遗书和一段告别视频。她在视频里说,希望大家不要难过,也说翩然离去是自己的选择。
写了半辈子离别的她,最后一次告别由自己亲口留下,那一刻她还是在自己掌控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