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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科举殿试真题:一个好皇帝,问出了大明
明代科举殿试真题
弘治十八年(1505)乙丑科
制日:自古帝王致治,大要曰道、日法。二者名义有别乎?推行之序,可偏废乎?尧舜禹汤文武,道与法之迹可考。汉唐宋英君,亦有作为,而治不若古,其故安在?联临御以来,夙夜求治,而治效未臻。岂道有未行,法有未守耶?其悉心以对,勿尚浮辞。
弘治十八年(1505年),紫禁城。
这一年的殿试,明孝宗朱祐樘给天下考生出了一道极其诚恳,又透着深深疲惫的题。
他没有问怎么收税,也没有问怎么打仗,他问:“自古帝王致治,大要曰道、曰法。二者名义有别乎?推行之序,可偏废乎?”
皇帝甚至带上了自嘲与焦虑:“朕临御以来,夙夜求治,而治效未臻。岂道有未行,法有未守耶?”
翻译过来就是:我登基十八年,天天熬夜加班,怎么这天下还是没达到理想状态?到底是我道德不够,还是法制没搞好?
如果你了解朱祐樘,就会知道这道题不是在装腔作势。他可以说是明朝中后期最规矩、最勤政、也最宽厚的皇帝。他一生只有张皇后一个女人(这在历代帝王中近乎绝迹),他废除了前朝的许多苛政,任用贤臣,史称“弘治中兴”。
他给了天下人一个“好人”的样板,却发现这并不能挽救大明的沉疴。
在考场上,新科状元顾鼎臣等人用最标准的儒家话语回答了他:道是根本,法是工具,皇上要正心诚意,法度才能推行。答案完美无缺,就像历代先贤说过的一万遍那样。
但历史的温度,往往藏在考试之后。
这场殿试结束不到两个月,年仅36岁的明孝宗就因为积劳成疾,驾崩了。
他留下了一个刚刚有点起色,却又千疮百孔的帝国,交给了年仅15岁的正德皇帝朱厚照。那个著名的“顽童”一上台,就把老爹辛辛苦苦建立的“道”和“法”砸了个稀巴烂——建豹房、收义子、宠太监,甚至在皇宫里开集市。
明孝宗在殿试上苦苦哀求的“道”与“法”,被他亲儿子当成了笑话。
在宏大的政治棋局里,这道题目是儒家治国理政的经典命题;但在一个人的生命里,这是一个疲惫的中年人,在生命最后时刻发出的无力叹息。他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守住江山。但他不知道,有些制度的崩塌,不是靠一个人的勤政和道德就能撑住的。
这大概就是历史的残酷:它从不嘲笑好人,但也从不对好人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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