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高考落榜三女生的不同人生境遇

四季读书网 2026-11-02 11:54:17 8 0

1978年高考落榜三女生的不同人生境遇

1978年，是恢复高考的第二个年头，城关中学两个高中毕业班共一百名学生赴考，最终仅有十余人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录取率不足两成。放在当年全国仅6%的录取率背景下，这个成绩已然十分亮眼，可对那些落榜的孩子而言，再高的整体录取率也毫无慰藉可言。

排名第二十的云，排在她身后的琳与英，全都名落孙山。三个十七岁的姑娘攥着皱巴巴的成绩单，站在散场的人群末尾，盯着红榜反复扫了好几遍也找不到自己的名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三人谁都没说话，悄悄挤出攒动的人流，沿着县城人民路慢慢走了近一个钟头，才在城中心那棵老樟树下道别，各自沉默着回了家。

那一年她们都刚满十七，按县城当时的婚嫁习俗，这个年纪成婚尚早，可刚高中毕业的她们既没有谋生的一技之长，也半点儿招工的消息都没等到。三人又悄悄聚回大转盘旁的老樟树下，蹲在树荫里痛痛快快哭了半个钟头，擦完眼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喊出了同一个念头：接着考！哪怕再苦熬一年，也要考上大学，捧上公家的铁饭碗。三个姑娘没半点犹豫，就把这个约定定了下来。

云落榜后原本在家待业，恰好城里一所小学临时要开低年级英语课，正缺一名代课老师，她的高中班主任第一时间推荐了她。她站上讲台带孩子们念了两个多月的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可心底重考的火苗从来没熄过。后来听说城西中学开了高考复读班，她当即辞掉代课的工作，揣着攒了两个月的工资回了课堂，沉下心全力备考。

英落榜时，哥嫂刚出生的小侄子刚满月，双职工的两口子反复劝她：既然没考上大学，不如先留在家里帮着照看两年孩子，等娃上了幼儿园再出去找工作。可生性要强的她哪里甘心，每天趁着带侄子在院子里玩的间隙，就躲进柴房坐在小矮凳上背英语单词，旧课本的页边都被她翻得起了毛。就这么跟哥嫂软磨硬泡了三个月，终于说动了家人，得以回到原来的城关中学复读班报到。

琳刚好赶上母亲从县医院调去镇上医院工作，全家跟着调动一起迁去了镇上，她顺理成章就到镇上中学的复读班报了名。

三人进了不同学校的回复班，隔着几十里的土路，平日里连见一面都难，可心底的目标却出奇一致：抛开所有杂事杂念，沉下心埋头苦读，来年高考一定要考出能改变命运的好成绩。

转眼到了1979年，云在复读班苦读了一整年，模拟考成绩始终稳在年级前列。班主任特意找她谈话，说要是报考高中中专，毕业就能直接分配去国有单位当正式职工，比挤高考这座独木桥要稳妥得多。她听了老师的建议报了名，顺利考上省城银行学校的金融专业，读了两年毕业之后，顺理成章成了国有银行的正式职员，稳稳端上了旁人羡慕的“金饭碗”。

英参加了1979年的全国高考，成绩出来超了专科线，顺利被地区师专的英语班录取。读满三年毕业后，她直接分配去了地区重点中学当英语老师，一站讲台就是整整三十年，大半辈子都守在中学英语教学的岗位上。.

琳也照常参加了1979年的高考，却以十几分之差和专科线失之交臂，再次落榜。她便留在家里，每日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把忙于工作的父母的生活照料得妥帖周到。一年后县里贴出公告公开招录基层财政员，她立刻跑去报名，一路闯过笔试面试顺利考上，成了一名驻公社的财政员。

从踏上工作岗位的那一刻起，三个人的人生就走向了全然不同的方向，这是她们人生第一个至关重要的岔路口。自此之后，三人的脚步再也没能同频，各自踏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道。

在那个职业流动极少的年代，全社会人员流动性极低，既没有五花八门的招聘平台，也没有说辞职就辞职另谋出路的风气。读书时选的专业几乎直接敲定了一辈子的职业方向，而进入的行业和岗位，更是从根本上划定了往后人生的不同赛道。不同赛道之间的待遇、社交圈和生活节奏，几乎没有任何重叠的可能。

云在银行系统深耕了三十多年，从最开始的一线柜员，一步步升到了业务主管。后来单位评中高级职称要求本科学历，她就利用业余时间读成人高等教育，每天下班忙完家务就伏案苦读，周末旁人走亲访友游山玩水，她就在家埋头备考，前后花了六年时间拿到了本科文凭，成了银行里人人信服的资深业务骨干，单位几十年的各项业务流程她全都烂熟于心。除了日常对接的客户和朝夕相处的同事，她几乎不参加多余的社交，不爱凑热闹也很少赴饭局。退休后她在家泡一壶热茶，把年轻时没来得及读的中外名著慢慢翻完，还报了社区老年大学的书法班，每天写上几页毛笔字，晚饭后去小区里散步锻炼，日子过得充实自在，退休工资比同工龄同区域的公务员略低一些。

英工作十余年就成了当地小有名气、深受学生喜爱的特级教师，她上课风趣生动从不照本宣科，带的毕业班英语平均成绩常年稳居全市前列。临近退休时，还有不少家长守在校门口打听她的住址，想请她开补习班给孩子补英语。所以刚退休那阵子，她就在家里开了个小规模的辅导班，每期只收五六个基础薄弱的孩子，每天忙得充实又满足，帮着孩子提分是她最开心的事。她的退休待遇是三个人里最好的，和正处级公务员的退休工资水平相当，各类福利也十分完善。

九十年代末基层机构改革，所有基层财政员全部撤出公社收编到县局，琳顺理成章成了财税系统的一名税务员，每天奔走在各乡镇市集和小微企业之间收税，一直干到法定年龄退休。退休后她享受正科级公务员待遇，福利、医疗保障和在职时几乎没差，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伴孙辈，每天接送孙子上下学，闲了就和老姐妹结伴逛菜市场、跳广场舞，含饴弄孙操持家务，日子过得十分安逸。

对女性而言，人生第二重要的选择莫过于婚姻。日常工作接触的社交圈、能结识的人选条件，和自身从事的职业息息相关。职业的圈层属性很大程度上划定了择偶的大致范围，而婚姻的选择又会反过来深刻影响后半生的生活质量。

云的职业让她的择偶圈集中在商界人士和国企职工群体里，她的丈夫是县城一家国企的职工，有稳定工作和住房，为人老实本分，在当时所有人眼里都是再合适不过的结婚对象。可她没料到后来国企破产、职工下岗的改革浪潮袭来，丈夫也成了下岗人员中的一员。夫妻俩费了好大的劲才转岗保住了收入，可国企职工的编制属性像早年印在户口本上的身份印记，没法随意更改，丈夫退休后只能享受对应的职工退休待遇，大概只有同区域同工龄公务员的一半，大半辈子里家里的经济重担大半都落在了云的肩上。

英毕业就进了地区中学任教，身边同事几乎全是教育系统的教职人员，她的丈夫也是一名教师。两人虽在不同学校教不同科目，职业身份却完全相同，共同话题格外多。夫妻俩定居在府城，日子安稳踏实，丈夫后来转了行政路线，成了一所大学的副校长，她自己则在中学教学岗位上坚守到退休。两人一辈子深耕教育领域，教过的学生遍布各地，从政的、搞科研的、经商的都有。退休后两人常结伴出游，想去哪里抬脚就走，日子安稳又惬意。

琳在镇上财税所工作，嫁给了镇上一家银行储蓄所的负责人。丈夫出身农村，能娶到有正式镇上工作的琳，格外珍惜这段婚姻。他自己生活节俭，却把妻女宠成了宝贝，婚后几十年包揽了所有家务。除此之外他理财能力极强，早年间在股市积累了千万资产，又在股市高点及时抽身，把全部资产变现换成了核心地段的房产和商铺。所以琳是三个人里最富有的，退休后日子过得富足又悠闲，买东西不用犹豫，想出门旅游随时就能动身，是三人中生活最舒心的一个。

在人生数十载的漫长旅途里，看似有数不清的岔路口，要做出成百上千个大大小小的选择，可真正能从根本上改写人生走向、决定后半生生活底色的核心选择，其实只有两个：一是职业，二是婚姻。

不同的选择导向不同的结果，也通向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三个曾经在同一所学校读书、成长环境相差无几的姑娘，如今境遇却大不相同。正是这样起点几乎完全一致的三个人，因为在职业和婚姻这两个人生关键节点做出了全然不同的选择，最后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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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四季读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