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徐州发了份通知，地理、生物不再计入中考总分。
很多人看到标题就松了口气。松气的人大概没往后翻。四星级普通高中那条录取线，卡在“B 等级及以上”。
10 月 20 日徐州市教育局的原文写得很细：地理、生物原始成绩不计入录取总分，以等级呈现，两科单科成绩均须达到 B 等级及以上，才能录取到四星级普通高中。D 等级的考生由学校统一组织补考，合格后认定为 C 等级，才拿得到毕业资格。
我把原文对了一遍，容易漏掉的是“单科”两个字。每一科都得够，不看总分。
眉山也落地了。中考总分 830 调到 770，地理原来计 20 分、生物 25 分，一起退出总分改等级。辽宁 8 月 28 日把生物、地理、历史三科一起改成考查科目，江西吉安定在 2027 年机考。截至这个月，十几个省份的地市已经落地。
这不是一个地方的小调整。
减负我不怀疑。黄山教育考试院院长潘子文说得很直白，这是落实“双减”，但不代表这两门科目不用考试。吉安那位副校长张明保则说，地理生物不用冲高分了，保合格就行。
问题出在“保合格”这三个字上。
原来生物考 78 分的孩子，比同桌少 7 分，这 7 分能从数学补回来，能从作文补回来，总分是个可以加减的池子。现在 78 和 85 落在同一个 B 档，看着是好事。可 78 和 59 之间，一个 B 一个 C，没有 0.5 分的余地，也没有第二次机会，补考只给 D 等级，补完还只是 C。
分数是可以追的，等级是追不回来的。
减掉的是分数。门槛留在原地。原来那道门槛是斜坡，落后了还能往上爬；现在它是一级台阶。
让我停住的是南充的方案。今年 8 月南充把中考总分从 890 调到 750，同时把“信息科技（含人工智能）”和生物、地理一起，调成了考查科目，成绩以等级呈现。
一边全社会在喊 AI 教育要从小学抓起，一边这门课在中考里被降了权。两件事不矛盾。一门课在中考里占多少分，就是它在学校里的真实地位。喊得再响，不计分，它就排在课表边上。
对老师这边，账更冷。排课表跟着分数走，一门课不计入总分，课时会缩，师资会调，家长的电话也会变少。
张明保那句“保合格就行”，说出了另一层。教学目标变了。原来这门课要干的事是把人往上推，现在成了别让人掉下去。往上推有明确的靶子，兜底没有，你不知道谁会掉，只能一个一个看。
给家长说三件，都不长。
最要紧的，别急着把生物地理的课本收起来。等级是门槛，踩空一样进不去四星级。眉山写得很清楚，B 等级及以上是申请省级示范性普高“指标到校”的条件之一。
然后去查你自己城市的原文，别查新闻稿。看三个数：门槛是 B 还是 C，是“单科均须”还是“总分达标”，补考给谁。这三个数每个地方都不一样，看错一个，判断就反了。
最后一件，把八年级下学期那次考试当成不能失手的考试。它现在不占分，但它占档。
政策想让这两门课变轻，这没错。只是变轻之后，盯着它的人会变少。最先松劲的往往是那些本来就跟不上的孩子，他们终于有了一个正当理由。
这话我写得有点重。也可能是我多虑。
下周家长会我打算做一件事：把徐州那份通知打印出来，翻到“B 等级及以上”那一段，给家长读一遍原文。不讲道理，就读。
读完问一句：你家孩子这门课，现在大概在哪个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