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考前夕的一个月,我爸突然之间就不在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往外跑动了。在那个晚间时分,他动手刷洗完毕所有的碗筷,磨磨蹭蹭拖延到了夜里十点多钟,还继续待在客厅里面翻看着手机屏幕,满脸胡子拉碴地同我彻底摊牌说明白,表示自己已经跟那个在百货商场柜台售卖化妆品的小杨彻底断绝了联系,说出的缘故倒是挺逗乐,声称那个女人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挥霍造掉他足足八千块钱,身体以及钱包实在是吃不消了。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他当真领着我妈前往医院仔细检查了腰部旧疾,在正中午的时段还特意领着她品尝了一顿烤鸭大餐。我妈嘴巴上虽然一直在不停念叨着烤鸭的咸味重得齁人,可是她扬起的嘴角在实际上根本就压制不住。
要是把时间线再往前推移上三个月,那么整个屋子内部的家庭气氛冷清得就如同极度冰冻的冰窖一样。我爸在每周二、周四以及周六这几天,必须准时准点返回家里吃上一顿晚饭,我妈照例动手烹饪四个热菜,每顿饭都发狠地往锅里倒入了大量的辣椒,明明心知肚明他平时连一丁点辣味食物都沾染不得。我爸压根不敢开口吭声抱怨,只能硬着头皮快速扒拉吞咽完全部的饭食,随即便挽起袖子动手清洗碗筷,洗刷完毕后整个人蜷缩陷在客厅沙发上面,陪同着我妈共同收看电视上的《新闻联播》节目,一直硬生生苦熬到了晚间八点半或者九点钟的节点才迈步离开。老两口之间全程不讲一句话语,同那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在饭馆拼桌吃饭几乎没有区别,但是居住在居民楼底下连续跳了八年广场舞的邻里街坊们都在旁边看在眼里,全当成我家这个男人每日都在按时按点下班回归家庭。
他之所以会这般老老实实地承受折磨受罪,其背后的核心缘故,便在于年初那一天他把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书猛地扔下之时,被我凭借强硬的态度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选择。
在那个下午的时分,我妈的腰部疼痛发作得极其剧烈,整个人正以半跪的姿势匍匐在冰凉的地砖表面擦拭拖抹地面,裤腿膝盖处浸透了全是潮湿的水渍痕迹,而我爸直接一把将那份协议重重拍打在茶几台面上,翘起个二郎腿晃悠,态度冷漠得就跟在单位部门通知下属员工无偿加班一模一样。房屋产权归属于我妈所有,代步车辆由他独自驾驶开走,银行里面的全部存款采取对半均分的处理办法,并且宣称留存给她的这一笔钱财完全足够她在外租住几年的房屋,有关于我的安排,日常抚养费用只要如期给付到了十八周岁就可以宣告拉倒结算。他顺手把随身手机反面扣合在大腿膝盖上方,机身内部的震动提示音就一直未曾停歇过,我的心里极其清楚这正是那个小杨在连续发送消息催促他快些动身。每逢周三以及周五这两天,他总会打着公司临时加班的虚假幌子私下幽会,有关于他在地下车库举动的所有照片证据,我早在暗中拍摄记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忍耐了整整三个月之久,我当场就把桌案上的数学试卷用力往前一推,随手把钢笔狠狠摔下,笔直挺立站定在这个身形比我还矮了半个脑袋的他跟前,顺势把我预先构思准备好的所有台词一次性全盘倾倒而出。
我绝不大吵大闹折腾,就仅仅只开列出四个无法更改的死条件。那个小杨在这一辈子都休想迈步跨进这个家的大门;在迎接高考之前每周时间段内必须准时返回家中吃完三顿晚饭并且承担清洗碗筷的杂务,哪怕纯粹演戏也必须表演给外界闲人观看;到了明年无论我报考何处的大学院校他都无权过问干涉,大学四年的全部学费以及日常生活费用他必须百分之百全盘承担包揽;最后这一条规则最为致命要紧,要是上述任何一条款项未能切实做到落实,那么到了明年六月份的高考节点我就绝对不迈进考场一步,彻底采取弃考行动,同时顺便移步小杨的百货柜台正门前天天蹲守盘问路过的行人。
他整张面孔在瞬间就变得煞白一片。到了第二天白日,他通过微信聊天软件主动发问,质问我开列出的第四条规定到底蕴含着几个层面的意思,我当即回复告知他:我妈生性懦弱好欺负,我可一点都不好欺负。等待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后,他在对话框中冷冷地回复了一个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