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荣华:高考作文“三不”

文 | 黄荣华（上海市中学语文特级教师）

许多同学一直在“界定概念”“诠释概念”的坚持中写作。确实，写作有时是需要“界定概念”“诠释概念”的，但一定要记住：只是“有时”，不是“时时”。像去年上海的高考作文题，出现那么多概念，什么“专”“转”“传”，什么“专业文章”“被转发的文章”“传世文章”等，如果死磕这些概念，是根本写不出文章来的。

怎么处理题目中的概念？我的建议是：你认为确实需要做出诠释的就去诠释，感觉不需要诠释的一定不去诠释。并且，一定要尽量少诠释。

如何判断某一概念是否需要诠释呢？可先追问两个问题：1. 题目中核心概念如果不澄清，读者是否会有疑问？2. 文章的论点是否建立在“这一概念”的“特殊理解”之上？如果两问都是肯定答案，那就需要诠释概念，否则会导致你的文章被误读，或论证过程中发生偏移，造成前后不统一，甚至造成无逻辑。此时，将“这一概念”诠释清楚，就是将自己文章的基点筑牢。

如下面题目：

本题中有两个关键概念——“多方”与“越来越多的人”，命题者将它们看成相对立的两个概念，所以用“然而”这一转折连词将其关联在一起。而实际上呢，“多方”与“越来越多人”不是同一范畴，至少它们是有交叉关系的，并不是完全的对立关系。从题目语境看，“多方”强调的是信息来源的异质性（不同立场、角度、背景），而“越来越多的人”强调的是数量的累积。前者是“质”，而后是“量”。（这样的命题可以从两个角度理解：一是命题者有意给考生造成混乱，考验考生的审题水平；二是命题者自己并不知晓两个概念并不完全对立）因此，写作此题时，是需要对“多方”做出界定的，否则文章难以有展开的坚实的基础。

二、不死守思辨

今天就此再强调两点：

1.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需要思辨的，不是所有的题目都需要做“正反、利弊、得失……”思考的。

如说“人是要吃饭的”，如果不是在某个特殊情境中，这句话是不需要去“思辨”的，如果强行思辨，就会形成无逻辑的逻辑疯语。

即使像2024年、2025年的高考题，也是可以不思辨而径直阐释的。2024年对“认可度”的理解，完全可以从正面阐释认可度在判别事物、区分高下时的意义与地位；2025年关于“由‘专’到‘传’”是否“必定要经过‘转’”思考，也完全可以从正面阐释“否”理由。

2．思辨不是万能的，不是万有的。

说“思辨不是万能的，不是万有的”，是想说思辨活动（即基于概念、逻辑和推理的理性思考）是有其边界的。思辨既不能穷尽一切问题的解决之道，也无法覆盖全部的存在领域。思辨的崇高在于它不断自我批判、自我划界，从而为直觉、信仰、实践、情感和其他非思辨的存在方式留出空间。一个承认思辨有限性的人，反而更能善用思辨：在它有效的领域内精微思考，在它力所不逮之处学会放手、倾听、行动或沉默。

一个新生儿的啼哭，不因为有人思辨它们才存在，也不因思辨终止而消失。世界更多的存在是它们自顾自地“是”其所是。

三、不被“前理解”控制

人基本上生活在“前理解”中，但当人面对一个新问题时，如果依旧被“前理解”控制，就往往不能找到解决新问题的方法与路径。所以，走出“前理解”是人走向新生活的基本态。

写高考作文也一样。考生是带着“前理解”走进考场的，但若面对新题目而不能发现其“新”质，就可能在“前理解”中（或者说，面对新题目不能走出“前理解”，就不能发现新题的新意）。所以一般情况下，都需要摆脱“前理解”的控制，才能发现这一新题目的特殊性，也才能写到这一新题目的“新意”。

我曾以植物生长的“舒张”与“收缩”运动设题，不少同学就将“舒张”与“收缩”理解为生命运动的“一张一弛”。这就是典型的被“前理解”控制。这里的“舒张”当然可理解为“张”，但这里的“收缩”不可理解为“弛”，“收缩”是“弛”的反面，是“紧”。

怎么摆脱“前理解”的控制？一是细心读题，最好“指读”，不要落下一个字，全面把握题目的信息。二是尽可能“带着无知上路”，用“无知”之心，去触碰每一个字，让每一个字的意思完全呈现出来。三是捕捉到那些（可能）存在的“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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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 | 诗自远方来，略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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