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 育 随 笔 ❖
我们的童年满身烟火如今的孩子只剩试卷
办公室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
早上，一位同事随口提了一句：
就这一句话，办公室瞬间热闹起来。
围坐在一起的几位老师，你一言我一语，话匣子一下子全打开了。
我们都是八十年代在乡下长大的。聊着聊着，心里越来越有感慨。
壹一句"去研学"，把办公室炸开了锅
铁皮车厢里的春游，一路风吹日晒
"研学"这个词，我们小时候根本没听过。
那时候，只叫春游、秋游。
年纪大些的老师笑着回忆，当年出门坐的是敞篷皮卡。
车厢四周只有一圈铁栏杆，没有座位。
一群孩子挤在铁皮车厢里，车子上坡，所有人往前一涌；下坡的时候，又一齐往后仰。
大家紧紧抓着栏杆，一路风吹日晒。
放在今天，根本不敢想象。可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是这样。
到了目的地，老师简单叮嘱几句，大家就漫山遍野地跑。
摘野花，追蝴蝶，自在得很。
稍微晚一点，换成了老旧大巴。座椅硬邦邦，车子跑起来哐当作响。
带队也简单，就两位老师：前面一个领路，后面一个收尾。
哪像现在，一趟研学好几名老师跟着，还有研学公司的工作人员全程看护，时时刻刻盯着，生怕孩子磕着碰着。
贰我们当年的野炊，是真的就地取材
石头垒灶、溪边洗菜，那才是真的野炊
就连野炊，也不一样了。
我们当年，捡几块石头垒成灶台，上山拾干树枝当柴火，蹲在小溪边洗青菜。
炊烟升起来，大家围着灶台忙前忙后。
菜的味道算不上多好，可那份热闹，记到现在。
现在的研学野炊，厨具成套，食材配齐，干净规整，拍照好看。
只是少了亲手生火、就地劳作的乐趣。
少了烟火气的野炊，只剩下摆拍的热闹。
叁一砖一沙，我们亲手盖起了一所学校
一砖一沙，都是我们自己搬来的
聊着聊着，思绪就回到了八十年代的乡村岁月。
我记忆里小学最难忘的，不是春游秋游，是我们全校师生一起动手，建起的沙子村小。
那年的校舍是破旧的土坯房，漏雨，又阴暗。没有专业施工队。
放学之后，我们背着布袋、推着旧自行车，结伴到河边，一袋一袋运河沙。
再跟着大人去砖厂，用扁担挑、小车拉，一趟一趟往学校运红砖。
村里会木工、瓦工的乡亲，农闲时主动来帮忙，不要工钱，学校只管一顿热饭。
一砖一沙，都是大家亲手搬出来的。
最后，土坯房变成了两层小楼，六间教室。
站在新校舍门前的那份自豪感，是考多少分都换不来的。
那时候，勤工俭学是读书生活里很平常的一部分。
有同事回忆，五年级暑假，学校组织大家去水库搬砖，凭力气挣工钱。
拿到钱的那一刻，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肆九斤八两茶叶，换回一本舍不得写的笔记本
九斤八两，是从上午九点采到下午五点
而我印象最深的，是春天上山采茶。
八十年代家乡茶叶外销，一到采茶季人手紧缺，学校就组织我们周末跟着老师上山。
别的同学大多只用单手采。我家里有茶山，练出了双手同时采的本事，速度快很多。
有一回，从上午九点采到下午五点，足足采了九斤八两。
连村里常年采茶的长辈都惊叹。
那次评比，我拿了第三名，奖品是一本粉色封皮的笔记本。
那本子在当年算得上稀罕物件。我舍不得写，一直收着，直到上大学才拿出来摘抄。
收割后的田里，还有捡不完的欢喜
秋收时节，学校会放农忙假，所有孩子回家帮忙收稻谷、花生、红薯。
等大人收割完田地，我们就背着竹筐、拿着小铁耙，到地里捡遗落的稻穗，翻土寻找埋在土里的红薯和花生。
我们本地叫"倒红薯、倒花生"。
挖到红薯、捡到花生多的孩子，回家会被父母夸奖，在小伙伴中间也特别得意。
伍那时候比谁勤快，不比谁考多少分
那时候，孩子们之间不比谁考试分数高。
比的是谁勤快，谁能干活，谁能帮家里分担。
我上小学三年级那年，家里承包了茶山。
父母白天上山采茶，夜里还要炒茶，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就落在我和弟弟身上。
天没亮就起床生火做饭，让父母多歇一会儿。
放学一路跑回家，赶紧做好午饭。
傍晚喂猪喂鸡鸭，收拾好家务，等父母忙完回来吃上热饭。
全部家务做完，我们才就着昏黄的电灯写作业。
读书，反倒成了一天里排在后面的事。
旁人听着觉得辛苦，可我们那时候并不觉得苦。
每天过得充实开心，甚至很盼着上学——到了学校，就能暂时放下家里的农活。
童年的底色，是泥土、汗水和烟火气。
陆现在的孩子什么都有，却少了点精气神
再看看现在的孩子。
物质条件应有尽有：宽敞的教室，各样的教辅，全家人围着一个孩子转。
所有事情都不用动手，唯一的任务就是读书、刷题。
可很多孩子看起来蔫蔫的，缺少少年人该有的精气神。
他们很少赤脚踩过泥土，没有上山采茶、下地捡稻穗的经历。
体会不到汗水换来收获的那种喜悦。
童年被试卷、作业、补习班填满，很少有机会在山野田间自由奔跑。
办公室里，大家慢慢安静下来。
一个问题浮了上来：教育，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如今很多学校陷入唯分数论的内卷。
平均分、优秀率，成了评判老师、衡量孩子最重要的标尺。
所有人盯着排名和成绩，尽量替孩子挡住所有辛苦和磨砺。
却忽略了：成长不只有书本知识。
劳动、吃苦、担当，这些从土地里学到的东西，同样是教育里不可缺少的部分。
这两年，不少学校也在尝试改变。
研学不再只是走马观花的观光打卡，开始带着孩子进山、下地，动手做木工、体验农耕。
想法很好。
可课业压力摆在那里，大量作业挤占时间，很多孩子根本没有机会深度参与。
作为老师，也是家长，我们心里都清楚：孩子需要亲近自然、体验劳动。
可身处大环境之中，又不敢完全放下分数。
一边心疼孩子疲惫，一边不得不跟着内卷。
大人和孩子，都陷在这种拉扯和焦虑里面。
柒真正的教育，不是只培养会做题的人
童年的底色，是泥土、汗水和烟火气
我们八十年代的童年，泥土、汗水、烟火气，样样都有。
我们在劳作里学会承担，在山野间磨砺心性。
真正的教育，从来不是只培养会做题的人。
而是培养完整、坚韧、懂生活的人。
真心期待，以后的研学能多一些动手劳作的内容，少一些形式化的打卡。
也期待教育能慢慢跳出唯分数的困局。
让孩子们的童年，不只有试卷。
也能闻到泥土的芬芳，体会劳动的欢喜，拥有热气腾腾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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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 文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