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高考恢复,改写了一代人的命运(下)

四季读书网 2026-09-27 23:29:56 8 0

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还浸着薄薄的晨雾，草木间凝着晶莹的露珠，清新的花草香气漫在微凉的空气里。梦飞和梦翔兄弟二人，把报名材料细心包裹好，肩上挑着沉甸甸的铺盖卷与生活用品，一步一步，踏上前往县城LS师范学校报到的路途。

脚下是蜿蜒的乡间小路，穿过幽深的山林，跨过成片的田野，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这是改变他们一生命运的远行。他们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师范生，也是新中国历史上独一无二的一届——冬季参加高考，来年春季入学。对于世代扎根大山的农家子弟来说，这样的机会，如同黑夜中照来的一束亮光，来之不易。

走进师范校园，处处都是渴求知识的青年。经历过读书无用的岁月，大家格外珍惜这失而复得的读书机会。梦飞、梦翔更是日夜苦读，如饥似渴地汲取书本里的养分，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的知识都装进脑海。梦飞常常把一句话记在心底：“要给学生一碗水，自己就得有一桶水。”这句话成了他的座右铭。只要课余得空，他就一头扎进学校的阅览室与图书室，借书、读书，常常手不释卷，书本不离手。

那时候国家体恤寒门学子，学校每学年设立助学金，家庭条件困难的学生，还可以申请困难补助。梦飞、梦翔学习刻苦，成绩名列前茅，每一期都稳稳拿到全额助学金，同时还申领了较高的困难补助。领到的钱，除去自己日常花销，余下的全部攒起来，寄回大山老家，补贴家用，供父亲称盐打油，减轻家里的重担。

梦飞入学的这一年，1978级的高中毕业生在六月参加高考，九月步入大学校园。自此，全国高校招生重新步入正轨，每年九月迎来一批批新生。LS师范学校源源不断输送着师范生，充实基层教师队伍，极大缓解了当年乡镇教师紧缺的困境。

两年师范生涯转瞬即逝，毕业之后，兄弟二人由文教局统一分配，来到一所乡镇初级中学任教。彼时农村大地正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全面推开，家家户户分到属于自己的田地。农民拥有了生产经营的自主权，干活的劲头十足。田地里庄稼长势喜人，粮食年年丰收，家家户户养猪喂牛、养鸡养鸭，不少人家还种起烟草拿到集市售卖，日子一天天宽裕起来。

梦飞家的生活也跟着好转。兄弟二人每个月拿着几十元的工资，家里的光景蒸蒸日上，父母的脸上总是挂着舒展的笑容。梦飞没有忘记从前对玉蓉许下的诺言，他与双方父母好好商量，择选了一个黄道吉日，热热闹闹举办了婚礼。婚后，玉蓉留在老家山里种地持家、照料孩子，梦飞安心守在学校教书育人。每逢节假日，他便跋山涉水回到山上，与妻儿团聚，平淡的日子满是烟火温情。

“一工一农，辈子不穷。”这是那个年代乡村里广为流传的俗语。梦飞的婚姻，正好契合了这句话，他心里满是知足。

之后，梦飞把小妹接到自己任教的这所中学读书，学费、生活费全部由两个哥哥承担。兄弟二人同在一所学校搭班教书，梦飞教语文，梦翔教数学。对待教学，他们始终兢兢业业。那时候没有现成的教辅试卷，全靠老师手工劳作。夜里，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到很晚，兄弟二人伏案，手握铁笔在钢板上刻蜡纸，再用滚筒油印试卷与复习资料，一张张油墨试卷分发到学生手中。日复一日的辛苦没有白费，他们所带班级学生成绩十分优异，升学率在片区里遥遥领先。小妹也不负兄长的苦心，顺利升入高中，最后考上大学，走出了大山。

梦翔也遇见了属于自己的缘分，他的爱人是恢复高考后第二届大专毕业生，在县城机关单位工作。成婚之后，他们便在县城安下家来。因为兄弟二人踏实肯干，教学成绩常年稳居全片区第一，工作能力得到领导认可，先后获得提拔。梦翔升任教导主任，梦飞当上副校长。岁月流转，岗位几经调动，梦翔调往县文教局任职，梦飞则调到离家更近的学校，担任校长兼党支部书记。

时代浪潮滚滚向前，老家塆上的年轻人纷纷走出大山，外出务工闯荡。挣到钱之后，不少人回乡修建楼房，有的直接在县城购置商品房，把老人接到城里享福。曾经热热闹闹的山村塆场，渐渐变得冷清。梦飞便把玉蓉和孩子接到学校居住。玉蓉接手承包学校食堂，为几百名在校学生打理伙食。这份活儿远比山里种地劳累，但收入也远胜务农。没过几年，他们也在县城买下商品房，让孩子能够在城里接受更好的教育。

弟弟妹妹都有了安稳归宿，父母也渐渐年迈。梦翔把二老接到县城颐养天年。老两口走在县城的街道上，闲闲散步，日子过得舒心快活。两位老人常常感慨，几十年前，做梦都不敢想象晚年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从前以为祖祖辈辈只能守在大山里当农民，万万没有想到，一大家人，全都走出了深山，住进了城里。

梦飞与梦翔在教育岗位耕耘数十载，一届又一届学生从他们的课堂走向四面八方，为国家输送了大批优秀人才，真正做到桃李满天下。

时光匆匆，转眼梦飞迎来七十岁寿辰。昔日的学生、共事的同事，还有亲朋好友，纷纷赶来为他贺寿。宴席之上，学生们举起酒杯，感念两位老师当年的谆谆教诲。梦飞举起酒杯，神色恳切地说道：“其实我们最应该感恩的是党的政策。倘若不是当年恢复高考，或许众多年轻人就会和我们两兄弟一样，一辈子困在大山当农民，根本没有机会站上讲台教书育人，说不定至今还在山坡上挖土劳作。”

在座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时代的变革改变了普通人的命运。正是因为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地，国家才有了如今日新月异的繁荣富强。一场高考，改变了兄弟二人的人生轨迹；一项改革，让千千万万普通百姓，看见了崭新的希望。

（注:文章内容作者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配图作者实拍。）

作者简介:开欣，一名准退休教师，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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