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欠合格的母亲,对于好大儿,我感到深深的,前所未有的自责,一直以来,我只关注好大儿能吃能睡能呼吸就行。
上周五集团联考,好大儿数学计算又出错,15x5,他大笔一挥就等于20,以致回家闷闷不乐整晚。
好大儿虽智力不详,但冲着他能一口气念到初三没蹲班没留级的劲,智商应该不为零,那么问题出在哪?
想来想去,恐惧开始在我心底蔓延,我判断我儿应该是有眼疾,他八成斜视了,只是我这个欠合格的母亲不知道没注意未发现。
那个乘法“x”,我作为一个视力正常的人,故意这么头一偏,也会把它看成加法“+”,而在那个关乎成绩关乎排名的严肃考场上,我儿应该不会把头那么故意一偏,所以他八成斜视了。
咋整?含泪问:斜视治疗哪家强?能不能老母一顿捶?像我们小时候那样,什么毛病不是几顿捶就纠正过来的。
考试成绩已出,由于上学期期末考得过于好,姿势起得过于猛,这次倒退不少,科科排名应退尽退,退得最少的居然是一直不太擅长的体育,上次离满分差5分,这次差6分,呵呵呵,气笑了。
当然,排名上下几十名很正常,这个时候退步不是坏事,毕竟失败是成功他妈,唯失败才能挫锐气,吸教训,长记性。
补习老师分析了崽的情况,说他计算能力欠缺,并对症下药,赐我灵丹妙药一服——一份名为压轴打卡的长达126页的PDF,既能练压轴又能练计算。
老师说,每日练两题,坚持两个月,数学能提5分。
作为一名初三娃的妈妈,提5分,对我刺激不小,因为中考多1分,排名就前进300到500。
但是,坚持两个月,对我刺激更大,能坚持两个月的,都是人中龙凤,我太了解自家儿子了,他爸非龙,我非凤,我们的儿子八成擅长打洞。
我不愿放弃哪怕一丝希望,于是昨天晚上,我去打印那份PDF了,在急火攻心而致头脑发昏但还未全昏的情况下,我只打印了十几页,先试一下少年的恒心。
晚上,9点下晚自习的少年,9点40多了未见归。学校不远,早上少年为了争分夺秒地睡,从出家门到刷脸进校,踩着他的风火轮,七八分钟就搞定。
9点50多,少年终于归家,他说写完作业后跟同学在教室聊了伙天,这没问题,紧绷了一整天,聊天有助解压。
我观察少年,未发现不良情绪,并趁机递上打印的那十几页资料,告诉他:如果学校作业做完了,有时间可以搞下这个,补习老师说你若能坚持两月,绝对能提5分,当然,如果哪天太晚就算了,还是要保证睡眠。
伺候初中娃,就像老臣伺候暴君,我必须得小心翼翼,必须得加上一句“太晚就算了,要保证睡眠”。
但是,暴君不爆时,绝不会是因为老臣的小心翼翼,只会是因为他心里舒坦。
我的小心翼翼让他心里不舒坦了,不良情绪立上头,他怒回:学校的作业很多了,没时间搞这个。
好吧,暴君已回绝,老臣不能当下强逼,只望来日方长,暴君某天能醒悟,看一下这份资料。
然后老臣看着暴君喝了瓶牛奶,玩了玩手表,翻了翻老臣的手机,就到十点半了,之后又走进厕所蹲了20分钟,期间厕所间或传来暴君用手表跟同学聊天的粗矿浑厚男低音。
从厕所出来后,暴君又吊了伙单杠,在床上躺了伙,老臣明知暴君在浪费时间,但忍住没敢谏言,终于暴君起身,说了句:我去洗澡睡觉了。老臣长舒一口气。
然而,在暴君说洗澡和真洗澡之间,时间又偷偷溜走十几分。等他准备睡觉时,都快十一点半了。
老臣心里苦啊:我的暴君,我的儿,从下晚自习到此刻,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学习和睡眠,你倒是保一样啊?你不能两头都不顾啊!
然后,老臣更年期欠收拾的啰嗦症又犯了,忍不住对着暴君来一句:你不是没时间搞压轴吗?到家又浪费了一个多小时,还不如早点上床睡觉呢。
暴君回:我不想把时间全花在学习上,你打印了也白打印。
啊,此刻,老臣不得不通过幻想彩票中奖,幻想霸总爱上我之类的喜事,来刺激血液循环从而抑制住心塞。
老臣决定吸取教训,这一年只负责后勤,管好暴君的吃喝,不要一厢情愿的各种找资料,你逼他走的路,他迟早会停下。不对,你逼他走的路,他压根就不会踏出一步。
想开点,暴君此时走的路,正是咱的来时路,当年咱也不愿意刷那些破题啊,当年但凡坚持刷,如今也不会凄凄惨惨戚戚,这是咱吐血才明白的道理,暴君也要吐过血才能明白。